老王的话还在进行中，三角函数顶点求导，那唾沫星子跟老黄历似的哗哗往下飞。小明就那么呆坐在地上，脸色发白，眼神有点茫然。米饭撒完了米饭，青菜撒完了青菜，最后一块带着芝麻的牛肉饼，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自己胸前的白衬衫上，沾满了油渍和灰尘。

“哈哈……你看小明今天这造型，”后排有个同学憋不住了，声音闷闷的透着幸灾乐祸，“牛肉饼蘸了酱油吗？”

“噗嗤！”又是一声憋不住的笑。

小明脸更白了。他低头看着那块肉饼，又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，像看鬼一样。他慢吞吞从书包里掏出纸巾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衣服。擦是擦不干净的，那油渍像焊在上面似的。他那张脸，本来就有点苍白，配上这身狼狈，活像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。

“说，你上课干嘛呢？”老王特高明特中用的眼神扫过来。

小明缩了缩脖子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我……我去给妈妈送饭。”

“给妈妈送饭？送到哪儿去？送到教室还是送到家？”老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
“送到教室……”小明卡壳了，他明明是送到家，路上不小心摔的。

“嗯！”老王点点头，继续讲他的三角函数，“三角函数这东西啊，关键在于顶点，顶点找对了，整个函数的形状就出来了……”

小明趴在桌子上，脸越埋越低。他真不是个东西，天天嚷嚷着要改变，结果呢？依旧是这种状况。饭送来了，结果自己栽倒在自己家门口。送个饭而已，至于吗？可现在，他被大家看热闹了，还得听老王讲课。

下课铃一响，小明猛地站起来，头也不抬就往外冲。他要去洗衣服，要去买新衣服，要去把这该死的一天给忘了。

刚出教室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人在笑。他假装没听见，低着头快步往家里走。路过邻居张大妈家，张大妈正好披着围裙出来遛狗。她瞅了瞅小明，嘀咕了句：“哎呀，小明，今儿这……”

小明头也不回，气得直跺脚。他觉得，这世界上，简直没有人是懂他的。就连他最引以为傲的，那点可怜的体育细胞，也总是给他添堵。

回到家，他妈正在厨房炒菜。看见小明这副样子，手上的活儿都停了，愣了三秒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怎么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