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和尚喘着粗气，把扁担扛上肩头，扁担头在离他脸还有半尺远的地方晃了晃。他盯着花子李，腮帮子鼓鼓的，想说句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，只能“唔唔”两声，把那股子火气压了下去。

“你……”王和尚指着花子李，手指头在抖。 花子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碎的黄牙，像刚啃完甘蔗的糖霜。“和尚，嘴巴子这么酸，今儿个没吃饭？”他晃荡着手里那串光鲜亮丽的首饰，珠光宝气晃得人眼睛发花，“还是说，看我不顺眼？”

王和尚把扁担往地上一跺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顺眼？本座没意见跟你要饭吃。你上次说本座ambiguous，今儿个又跑来撒野，是吃错了什么药？”

“哎呀，和尚，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！”花子李佯装委屈，把头往旁边一扭，“我只是觉得，这世上戾气太重，像你这样绷着脸、浑身武气的和尚，得让着点小人物不是？”

王和尚哼了一声，他就是在忍着。这花子李赖上他了，走到哪里都甩不掉。前几日他遇上这厮，差点被讹了身上最后几两银子，后来硬是动手，才把他打跑了。不想今日又在镇口遇着，还差点被他绊倒。

“让着？他娘的让着就能让别人骑脖子拉屎？！”王和尚心里骂了一句，嘴角却没绷住，咧开一个比花子李还难看的笑容。 花子李眼睛一亮，看来自己话起作用了。“嘿嘿，我就知道和尚你心肠好！”他凑近了点，声音压低，“其实我也想找个安稳点的地方，唉，可惜这江湖，容不下老实人。”

王和尚呸了一声：“少在这儿装蒜！你我什么关系？”

“什么关系？”花子李突然认真起来，“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啊！一个想还俗，一个……呃，一个也想搞点钱花的！”

王和尚一愣。这话听着有点意思。但他想了想，花子李这厮油嘴滑舌惯了，八成又是什么馊主意。他皱着眉头：“少跟我打马虎眼，否则本座真不客气。”

花子李一拍大腿，作痛状：“哎呀！和尚你真坏！我这人，就是心直口快，还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？你看，这不又遇到你了……”

“滚！”王和尚最烦这种拖拖拉拉的话，他猛地喝了一声，没头没脑地一扁担就朝着花子李扫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