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出租屋，窗户被夕阳染成一片橘黄，空气里弥漫着隔夜面包的酸味和泡面汤的油腻气。张默戳着鼠标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订单，外卖平台红得刺眼的催单提示像几只挥舞着翅膀的蚊子，嗡嗡嗡地吵得他头疼。

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被抢了。上午送一份麻辣烫到城东高档小区，刚到楼下，就被三个骑着共享单车的愣头青抢了手机和背包，里面除了几十块钱，就剩那盒还没拆封的麻辣烫。傍晚送一份奶茶，走到半路，迎面过来的外卖小哥急刹车差点撞上，下车理论两句，对方直接掀了他手里的餐盒，奶茶泼了他一头一脸。手机也被偷了。

张默把脸埋在桌面上，工装裤裤腿上全是油渍，衬衫领口皱巴巴的，像一块抹布。前女友林薇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还亮着：张默，别再联系我了。她删了他的微信，换了手机号，就像蒸发了一样。昨天她婚礼的请柬扔在他桌上时，态度就像在扔垃圾，那副嘴脸，张默到现在都记着。她穿着洁白的婚纱，站在阳光下，笑得比谁都甜。

"老子混账，混蛋！"张默猛地抬起头，拳头砸在桌子上，键盘噼里啪啦一响。他毕业两年，辛辛苦苦考上的设计专业，毕设做的海报还拿了奖，结果第一家公司是个皮包公司，毕业就黄了。找了好几份工作都因为人家嫌弃他没经验，或者能力不行。现在呢？送外卖送快递，被人当条狗使唤，前女友还把他当垃圾处理。

"不服输！"张默把"不服输"三个字咬得死死的。他擦了擦脸，从衣柜里翻出件皱巴巴的衬衫换上。钱包里只剩下三百多块钱，排骨汤泡饭能吃饱就行。他坐上电动车，打开手机地图，上面还有四个单子。城西的某个小区，城北的某个工厂，城中的某个写字楼……

电动车在车流里穿梭，后视镜里晃过行色匆匆的路人，有人低头刷手机，有人匆匆赶路，没人正眼看他。张默心里冷笑。等着吧，林薇，等着吧！等着看我怎么翻出来！

突然手机提示音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张默皱皱眉，没接。再响，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直接挂断。这种时候来电话，十有八九是推销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