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揉着眉心，靠在租来的出租屋沙发上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有点虚。窗外是深圳陌生的夜，霓虹闪烁得不真切，像游戏里的背景特效。他点开手机里的地图软件，定位在接下来要面试的公司附近。

这是他来到这座电子厂最多产的城市第三天，找工作比想象中难得多。大学毕业后，他兜兜转转混了三年，兜底的想法就是去深圳碰碰运气，南方传说中遍地是机会。结果现实啪啪打脸，简历石沉大海，面试寥寥无几。今天算是幸运，一家小厂子居然通过了初筛，要他周末去面试。

手机闹钟在桌面上震动，提醒他还有八分钟到地铁站。林峰站起身，套上外套，抓起桌上的几瓶矿泉水塞进背包。出租屋小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衣柜，再就是一个堆满杂物的鞋架。他来深圳前，收拾行李没花十分钟。

走出小区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湿冷。林峰裹紧外套，抬头看了眼天空。深圳的星星少得可怜，被高楼和灯光彻底遮蔽了。他想起老家，想起小时候爬上屋顶，数星星到头疼的夜晚。那时候觉得，星星就是全世界最亮的东西。

地铁进站时，里头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林峰好不容易挤到一个角落，靠着冰凉的车厢壁，开始酝酿睡意。刚闭眼没多久，旁边一个小孩突然放声大哭，尖锐得刺破耳膜。

林峰皱了皱眉，揉了揉太阳穴。在深圳待了三天，他就见识了三次这种“惊喜”。前两次是地铁上没抢到座位的老太太，第三次是前面一对情侣旁若无人地吵架。这个城市太大了，每个人都被裹挟在洪流里，漠不关心身边的人。

快到站时，林峰的手机突然震动。他拿出来一看，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：“林先生，到你那栋楼了，B座三楼，记得带押金。”

他这才注意到，地铁已经到站。外面站台上，人来人往，每个人都像没灵魂的木偶，匆匆忙忙地赶路。林峰拖着行李箱，挤上楼梯。

租的房子在二楼，因为知道林峰他们这些年轻人喜欢爬山，房东特意把房间朝南，通风又采光。但二楼意味着要爬六层楼梯。林峰拖着箱子爬上楼梯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软得发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