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窗上的雪点子还在噼里啪啦往下掉，里间传来的说笑声更大了些。凤未央把茶盏往桌上一放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
“叩叩叩。”

里间的笑声戛然而止，柳氏的声音尖细地响起：“未央？你还在外面坐着呢？”

“嗯。”凤未央应了一声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这管家婆林叔是柳氏安置在身边的眼线，此刻他走过来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小姐，夫人说天冷，让你进来暖和暖和。”

进来？凤未央心里冷笑一声。她在这外院坐着，听着里间母女俩是如何编排她，心里能暖和得起来？

林叔殷勤地给她挪了挪椅子，又倒了一杯姜茶。凤未央端起来抿了一口，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可心口那片，还是冰凉的。

“小姐，您跟夫人交代，说晚上想喝什么汤，您自己不知道？”林叔小心翼翼地问。

这是典型的下马威，暗示她连自己都不管，更别提管家了。凤未央放下茶盏，淡淡道：“不需要。”

“是是是，奴才多嘴了。”林叔讪讪地退开。

外间的气氛又恢复了死寂，只有窗外风雪的呜咽声。凤未央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墙上的挂画。那是一幅山水画，画中山峰陡峭，云雾缭绕，隐约有瀑布垂下。

她想起母亲生前最爱的就是这副画，临终前还让她一定好好珍藏。可现在，这副画也被柳氏视为传家宝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，仿佛母亲从未消失过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一声闷雷炸响，雪下得更大了。凤未央合上眼，心里默念一句：母亲，女儿不孝。

刚才柳氏还在里间念叨，说上次家里送礼，上面那位王爷见了她一面，夸她生得好看，气质清冷。还说王爷府上缺个女使，让她好好表现。

凤未央嘴角撇了撇。那位爷是什么人物？圣上亲封的王爷，权倾朝野，身边莺莺燕燕无数。他看上她？要么是觉得她新鲜，要么就是觉得她够不着，可以随意羞辱。

她凤未央家道中落，如今寄人篱下，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？

正想着，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，接着是几道马蹄声。林叔匆匆跑进来：“小姐，小姐，夫人让奴才通知您，王爷来了！”

王爷？

凤未央猛地睁开眼。她和外祖家关系疏远，倒是知道这位表亲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