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迷迷糊糊坐在炕上。这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đúng (dí) 是她记忆里的式样，只是袖口磨得露了毛边。炕角那口大铁锅黑乎乎的，锅沿还沾着个烟熏火燎的焦痕。

“哟，睡醒啦？”

尖锐的女声像根针扎进耳朵。林薇眼皮掀了掀，就见自家婆婆王氏端着个搪瓷盆走了进来，盆里躺着一群咯咯叫的母鸡，个顶个油光水滑，正是某种走地鸡本鸡，此刻正被王氏用根细竹竿捅得东倒西歪。

“娘，您这是……”林薇不快地皱眉，“大白天喂鸡？”

“大白天？这大热天的，鸡也得填肥，等冬天好下蛋啊！”王氏把盆往桌上一墩，声音里的不耐烦一听就出来，“你个懒丫头，前两天我就说了让你弄点豆面，你倒好，躲在被窝里偷懒！”

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议论。林薇侧头看了看，她那个名义上的小姑子王芳，正抱着个囡囡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像针一样刻在林薇脸上。还有隔壁老李家的媳妇儿，正用胳膊肘撞她老公，指指点点。

林薇心里冷笑一声。这婆家，果然比她上辈子记忆里更差劲。王氏是个典型的在家操心的主儿，鸡鸡鸭鸭、里里外外都要管，偏偏又没什么本事，动不动就找茬儿。王芳更是个白眼狼，爹妈的嫁妆都偷偷换成金条卖了，现在还跑来指责林薇这个儿媳妇不务正业。

“娘，鸡怕生，您轻点……”林薇故作心软地催促。这年头，鸡要是被折腾急了，真可能闹出病来。她前世就见过，王家养过几只下蛋多鸡，结果被王氏喂出病，最后被当成病鸡卖钱。

王氏却哼了一声，竹竿捅得更狠了：“管它怕不怕！填饱了肚子，下不出蛋，都是你的不是！”

一股火气直冲头顶。林薇深吸口气，压下火气：“娘，您看这些鸡，是不是……太胖了？”

王氏一愣，凑近了看。几只鸡果然肥滚滚的，胸脯肉塞得都快要从鸡窝里冒出来了。她下意识摸了摸鸡脖子，奇了怪道：“怎么了呢？看着挺好的啊，毛色亮，精神足。”

“可它们站都站不稳，”林薇故作担忧地说，“万一……万一压坏了内脏，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
王氏脸一沉，似乎觉得林薇在故意找茬：“那就是你眼花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