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川把眼皮掀开一条缝，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的风带着一股子铁锈味，呛得他直咳嗽。屋里头，炕席缝里钻出来的烟灰子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头蹦跶着玩。他对着那敲门声，翻了个身，脸埋进被窝里去，旧棉花絮沾了唾沫星子，痒得慌。"谁啊？砸门砸什么劲儿！

外头静了一下，接着又响起来，这次是带着哭腔的哀求："左大哥，行行好，给我开开门呗！我知道错了，再也不敢偷你东西了..."

左川迷迷糊糊的，心想这不是昨天那光膀子小偷吧？怎么还变戏法了。他咕哝一声，翻个身装睡，心想你爱咋地咋地，我照样睡。外头那声音明显急了，使劲踹了两下门板，把烟灰子都给踹飞了。

"左大哥！再不开门我可要撞墙了啊！"那声音里头带着明显的吓意。

左川猛地坐起来，把被子一掀，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："咋地？想学昨儿个的教训？"他搓搓脸，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外瞅。嚯，真是个熟人，正是昨天被他揍得眼冒金星的光膀子小偷，此刻正脸朝下趴在地上，身子一抽一抽的。

"左大哥，我错了..."小偷把脸往旁边挪了挪，露出一口白牙，"我保证再不偷东西了，就借我情怀一下呗..."

左川皱皱眉，伸手把门闩拔了，门吱呀一声打开。小偷立马爬起来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估计是怕他又发疯。左川斜眼瞅他："想活命就赶紧说正事，啰嗦我可不管你了。"

小偷咽了口唾沫："左大哥，是这么回事，昨晚我偷了隔壁王员外的东西，结果被人家发现，现在那帮人找上门来了，非说东西是我偷的，我冤啊！"

左川挑挑眉毛："你当这地界是你家后院啊，偷了东西就跑？"

小偷哭丧着脸："我就是一时糊涂，那王员外还有两个儿子，他们凶得很，我害怕啊！"

左川沉吟片刻："你跟他们说说，东西是我偷的行不行？我认识他们，说不定还能给你求求情。"

小偷一愣，随即眼睛一亮："真的？左大哥你肯帮忙？那我先谢过了！"

左川摆摆手："少来这套，赶紧去，别让我等急了。"说完，他把门一关，又倒回炕上躺下。

小偷飞奔出门，刚拐个弯就听见后头噼里啪啦的追打声，他吓得直接往旁边的胡同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