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破家值万贯"？我呸！左川把牙关咬得咯咯响，脸从拳头上抬起。屋檐破了个大洞，冷风呼呼往里灌，他缩在炕头补丁摞补丁的旧被窝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杂粮饼子，眼瞅着又冷又饿。

"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"

三声急促的敲门震得四壁发颤。这动静，还不够把隔壁大黄从犬窝里醒过来喝口水的？

左川手忙脚乱从被窝里摸索出板砖。不对，板砖太大容易破门，得用那把祖传的 procésatio...呃，裁纸刀！他哆哆嗦嗦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去墙角摸，呵欠连天："谁啊？没看见本大爷正在修炼神功..."

"左川！开门！"

门外传来个尖利嗓子，听得左川脑仁儿嗡嗡炸。"陈寡妇？"他赶紧把刀往袖子里一藏，哆嗦着手去够门闩。

吱呀——门轴叫唤着被拉开。一股子臊臭味扑面而来，左川皱眉，透了股肉汤味儿。门外站着个穿着花棉袄的中年女人，脸上肉多眼小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了："哟，左小子， Schwein 轩然大波 了？你爹把你腿打折这事，整个街坊都传遍了，你倒是扛事儿啊？"

左川哭丧着脸往后缩："陈大娘，这事儿..."

"闭嘴！"她抬手就推，自己个儿胖得使不上劲，反而踉跄着差点摔跤。"我告诉你，你欠我的猪尾巴酒钱，三斤！还有你爹借我的十两银子，说好下个月利的，下个月！我儿子陈黑子眼睛瞎了，就指着这点进项娶媳妇呢！"

左川一愣："陈大娘，我爹他..."

"你爹？"她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"左老三欠债不还，街坊都骂！我家黑子腿摔断，医药费谁掏？你妈下个月二七，寿材钱够不够啊？"说着突然红了眼眶，"我可是街坊里第一个给你娘收尸的..."

屋外安静了。左川咬着牙，手里攥着那半块饼子，饼渣都掉地上了。他娘...那个总给他塞她自酿腊肉的老妇人，上个月真的走了。

"银子...我这里只有..."他刚咬词，袖子里裁纸刀的刀柄就硌着下巴，他下意识一握。

"嗯？"陈寡妇突然收了声，眯着小眼盯着左川空荡荡的袖子。左川吓得脸一绿，赶紧把手藏在身后："我...我把钱藏家底了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