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走到县政府大院门口，那两扇斑驳的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在他面前敞开，一股子公文味儿混着灰尘直往他鼻子里钻。保卫科的小王正坐在门卫室里磕瓜子的抽烟，看见林野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林医生啊，进去吧，张局长正等你呢。”

这小王跟林野认识，知道这国手出身的医生此刻连块糖都舍不得买。林野没吭声，踢了踢脚边一个不知谁丢的易拉罐，弯腰踢进了院子。嘿，这大院还挺大，几栋灰扑扑的楼，门口还挂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牌子，不过底下溜达的估计没几个真“为人民”的。

拐进办公楼，走廊里灰尘也不少，墙皮有些地方都剥落了，露出里面发黄的腻子。林野心想，这要是在省城医院，早就有保洁阿姨开着吸尘器了。他直接敲了敲张局长办公室的门。

“请进。”里面的声音传来。

林野推门进去，张局长正靠在椅子上抽烟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他看见林野，掐了烟头，指了指对面唯一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“张局。”林野坐下，后腰还隐隐作痛，这馒头硬得能顶出内伤。

“小林啊，”张局长呷了口茶，“你先说说，马小军他爹那事怎么回事？”

林野把早上那出戏又复述了一遍，尽量客观，没添油加醋。他发现这小县城的官跟省城的领导完全不一样，话不多，但眼神儿锐利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。张局长听完，沉默了半天，才慢悠悠地问：“你那手艺，打算在这小县城干多久？”

林野一愣：“这……我下个月就走了。”

“走了？”张局长笑了，“小林，我觉得你这手艺，不该埋在这儿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马小军他爹腿好了吧？”

“嗯，应该是好了。”林野点点头，心里有点意外，这局长咋知道。

“跟我来。”张局长站起身，往外走，“你手里那药方子，我看了，有点意思。”

林野莫名其妙地跟上，穿过几道走廊，来到一个不常人进的侧门。里面是一条窄窄的土路，两边种着杂草。张局长引着他在前面走，突然停在一棵老槐树下。

“你看这树。”张局长指着树。“这树得有百年了吧，你摸摸。”

林野顺着他指的方向摸去，手刚碰到粗糙的树皮，一股fragen Sie的凉意就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