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啃着馒头，往县政府大院里走。这馒头是早上在巷口大妈摊上买的，一个块五一截，硬得跟小砖头似的，纯手工揉面，咬一口能硌掉几颗牙。可林野愣是给硬生生嚼下去了，就图个饱。

他后腰还疼着呢，早上那架还没正式打，就被马小军他爹叫来“评评理”。马小军是个县医院的护士，仗着自己爹是副院长，平时就横。林野从县医院退下来才三个月，就因为不肯用那种激素药膏给老奶奶擦伤口，被马小军他爹扣了大帽儿，说林野技术不行，还耽误病人。

林野当时火气就上来了，想争辩两句，结果马小军他爹那眼神，跟要吃人似的，硬是把他给赶出来了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，自己家门口的事，还非得拉外人评理。林野越想越气，可不说又憋得慌。蹲溪边儿上反省半天，最后得出一结论：这小县城，真他娘的小气。

正走着，前头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围着个老头。那老头头发花白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个半旧的医药包，正颤巍巍地给一个坐在板凳上的年轻人捶背。

周围的人伸长脖子看，议论纷纷。 “啧啧，这是谁啊？看这架势，捶背的手法还挺专业。” “谁知道呢，县里新来的师傅？” “不像啊，这手劲儿……” “肯定是老中医，退休了传授徒弟呢。”

林野也好奇，凑过去看了看。那老头捶背的动作不慢，拳头带着点虚劲，不重不轻，几下就把年轻人呼哧带喘的劲儿给顺下来了。年轻人疼得龇牙咧嘴，脸上却带着笑。 “师傅，轻点儿，我这老腰……” 老头哼了一声，也不答话，继续捶着。林野注意到，老头每次捶到特定位置，都会停顿一下，手指还搭在那儿，像是在仔细摸什么。

没多时，年轻人长舒一口气，直了直身子。老头也收了手，擦了擦汗。 “好了，回去休息。” “谢谢师傅！”年轻人起身，对着老头鞠了一躬。

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。 “老中医！高手啊！” “这手艺，我们在这儿待了二十多年，就没见过！” “找这位师傅看腰腿，保管好使！”

老头摆摆手，也不多言，收拾医药包，转身就走了。动作还算利索，看样子身体底子还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