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把那皱巴巴的零钱往鞋底一捻，碎纸屑在阳光下飞起来又掉下去。手机屏碎得彻底，连个问号都懒得显示。钱是三天前刚发的，两百块，够他在县城宾馆住三晚上，不够他找回一点尊严。他蹲在溪边，溪水哗哗响，就像他脑子那哗哗的骂声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他又骂了一句，声音吼得胸腔发疼。溪水依旧不搭理他，几条小鱼屁颠屁颠地游过去，叼走几片落叶。

三天，整整三天没接到家里电话。不是他不想打，是没信号，这鬼地方连猫都少见，手机信号比他这破身子还弱。热水澡后的后遗症就是头昏眼花，现在他怀疑是不是洗澡时把脑子也泡汤了。

“林野，你他妈在干啥呢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野猛地一回头，吓了一大跳。来人是个大肚子胖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医药箱，箱子上还粘着块血迹。他认得这个人，本县城卫生所的老王，五十来岁，鼻子上贴着块创可贴，估计是昨天出诊摔的。

见林野脸色惨白，眼神空洞，老王皱了皱眉，“你小子，三天不看见人影，家属都快急死了。你爹打电话到卫生所，说你三天没去报道。”

“报道？”林野茫然地眨眨眼，“我……我没去。”

老王一拍他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少废话！你那破摊子是爹托关系批的，别给忘了。现在知道着急了？前两天老李咳嗽不止，你小子跑哪儿疯了？”

林野的脸更白了。老李是卫生所的老中医，半吊子水平，全靠祖传几味草药。他没去看，或者说，没这本事。

“我这……”林野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老李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本破旧的线装书，封面都发黄了，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，上面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传承之术”。老李说，这是他师傅传下来的，能治百病。林野当时嗤之以鼻，中医？狗屁。

现在，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
老王见他神色不对，狐疑地看着他，“怎么了？小子，谁欺负你了？”

林野没说话，眼神在那破旧的医药箱上转了两圈。箱子里空荡荡的，就两板扑克牌，一把剪刀，还有一个空空的玻璃瓶。他想起省城时的自己，国手，名满天下，后来被人陷害，名誉扫地，这才背着一个空药箱，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这小县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