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把药箱往地上那么一扔，声音几个字儿砸在溪水边：“操他妈的。” 水面晃荡两下，没反应。

他蹲在河边，把没半毛钱的皱巴巴票子又掏出来数了三遍，依旧没变。手机呢，昨晚洗澡的时候给泡汤了，屏幕碎得跟蟑螂屎似的。

三天了。

整整三天，他在省城白瞎了。挂号排队，专家号抢不到，看了两个半吊子医生，要么说他是心理作用，要么说他是瞎折腾。最后一张钱花在KFC，连个汉堡都没剩下，就啃了个空盒子。

林野，前省队国手，针灸推拿那套玩得比真·中医还溜。后来啊，国内那套老规矩逼得没办法，卷到国外去混了几年。结果呢？国外也卷，凭他那点本事，在异国他乡根本站不住脚。

“算我林野倒霉。” 他再摸出那张破票子的时候，手指用力，纸边儿都卷毛了，“老子不伺候了！回家！”

家？他乡异土的家。

林野拔腿就往出城的方向跑。省城那堵墙，他跟本没正眼瞧过。以前在学校，他可没觉得自己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。

手机没信号，路上堵得跟狗屎。他买了张最便宜的公交卡，从南门坐到北门，再从北门换车，绕了小半天才摸到那家曾经无比熟悉的县医院。

县医院门口那棵老槐树，还是老样子，哗啦啦摇着叶子。林野站在门口，看着挂号处挤成一团的乡下人，心里有点发虚。

“看病么？找我看行不？” 他习惯性地想上前搭把手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现在算个什么东西？前国手又怎么样？早他妈被现实打回原形了。

正犹豫呢，旁边一个挑担的走村串户卖草药的老汉注意到了他。那老汉须子花白，背有点驼，眯着眼往林野这边瞟了瞟。

“小伙子，你……是看病的吧？” 老汉声音沙哑。林野点点头。老汉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家里有病人？走，我带你去我徒弟那儿看看。我徒弟啊，那可是祖传的好手艺。”

林野正愁没地方去呢，赶紧跟上老汉：“爷爷，您徒弟是？”

老汉摆摆手：“不提了，一个半吊子。不过啊，他爷爷传下来的那本《百草录》，还真有些名堂。我孙女，就是他在那儿治好的。”

林野心里咯噔一下。

《百草录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