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手机屏幕，十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画圈。那个叫“小雨”的微信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。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像只犹豫的猫，随时准备扑上去，又随时可能缩回来。

前天，咖啡馆。一杯咖啡，几道菜，他几乎没怎么说话。小雨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，说话声音脆生生，像敲在心上。他怎么会忘？她那么开心，像刚藏了糖的小孩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问他冷不冷，给他顺了顺衣领。他那时候手心全是汗，心脏砰砰跳得快要砸出胸腔。

小雨说晚上有时间吗？他鬼使神差点了同意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没整理好的线。他甚至想，会不会是错觉？人家可能就是看上他钱了。他林默算什么东西？就是个在写字楼里敲键盘的穷小子，除了 会写点东西，跟人打交道时手心冒汗，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。
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他盯着屏幕里小雨的头像，那是她发来的自拍，笑得有点傻，右边脸颊有一小块浅色的雀斑。他鬼使神差地放大了照片，仔细看那个雀斑。手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不对劲。

他突然想到，小雨怎么会加他微信？前天在咖啡馆，他明明记得自己没问要联系方式。人家凭什么加他？就因为一杯咖啡？这年头，人心这么廉价吗？

他点开小雨的朋友圈，最近几条动态都是精心摆拍过的风景照，滤镜一层层叠上去，像假的一样。她不是那种虚荣的人啊，他记得。她以前总说喜欢简单的，喜欢蓝天白云，喜欢素色的衣服。怎么现在朋友圈全都是精心设计的片子？

林默皱着眉头，鬼使神差地，他点开那条最早的照片。照片是海边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在捡贝壳，背景虚化。他放大照片，仔细看那个小女孩的侧脸。那张脸，很眼熟。

他猛地坐直了身体，心脏漏跳了一拍。那不是小雨！那是……那是张晓晓！张晓晓是他高中时最好的朋友，分手的时候，她哭得天昏地暗。后来听说，她去了国外，换了新名字，重新开始了生活。

小雨……小雨就是张晓晓？她加他微信，约他吃饭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