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着窗。我吧嗒嘴，把快要滑下去的炸鸡块又夹回盘子里，电视里放着没断过的天气预报，说这波雨还得持续一周，我的心情比窗外那棵歪脖子梧桐树还蔫。

手机叮咚一响，是条短信。不是同学群约饭，也不是妈发来的长篇大论，就三个字：“下班了。”

我“呵”了一声，把鸡块塞进嘴里，urations“嘎嘣脆”。知道他是干啥的，外送小哥。但每次他送完东西，总要站在门口多聊两句，像是在确认我到底有没有“真”吃上这单。

“又在看啥呢？”他上次这么问我，递来一杯冰美式。我那时候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没抬头，只「嗯」了一声。那杯美式后来在桌上放凉了。他好像挺失望的。

我噎着嗓子，又嚼了一大口炸鸡。电视里开始插广告，大包小包的速溶咖啡，我说“真香”，美式是得喝现磨的，才能算生活品质。

小哥叫张伟，卖二手手机和数码杂货的，街角那间濒临拆迁的小店，是他家。平时我都是给他留着外送的路，毕竟，找他买点小电器零件比跑家电城方便。

“哟，这单生意还回来这么夸我呢。”张伟系着围裙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。他头发有点乱，眼角有细纹，但站在雨里，那身洗得发白的工服反而有种吊儿郎当的帅。我故意把声音压低：“哦，这么巧，你也刚送完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和短信里照片不太一样的牙，有点黄。“我刚送完隔壁老王家，顺路来看看你，东西给你放门口了。”

他里面穿着一件印着“勇往直前”的T恤，雨水顺着领口往下淌。我这儿空调开得足，屋里热烘烘的。我说：“进来喝杯水吧。”他摆摆手，“湿透了，弄皱了那块海信电视的遥控板就不好办了。”

“喏，”我把手机伸出去，屏幕亮着，一个披头散发的动漫女孩。“扫码就行。”

他凑过来看了眼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小丫头就是小丫头，还用优惠券。”扫码的时候手指磨得我手背有点疼，他抱怨一句：“这扫码枪是不是没换电池，戳半天没反应。”最后还是我帮他按着，他掏出个硬币，我对准缝扔进去，滋啦一声，扫码枪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