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的时候我尽量放轻手，但该见的还是见了。宿舍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，发出格外清晰的回音。沙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把被子撕开又叠起，动作还不熟练。接着，林枫那含糊不清的声音钻进耳朵。

“那个……张倩，你明天还有事吗？” “我……我可能得早点走，我妈让我……”

张倩？我妈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这什么操作？林枫他不是应该对着镜子练习今天的表白台词，或者正襟危坐地在网上查怎么跟对象撒娇吗？怎么突然开始跟别的女生说这种话了？而且声音这么磕磕巴巴，跟他在游戏里骂人完全两个画风。

我悄悄走到门边，把耳朵贴上去。嚯，更热闹了。

“不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啊，”林枫的声音像是被蚊子叮了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蹦，“我就是……问问……” “哎呀，我明天真的有事，去不了啊，”一个女声响起，清脆又有点不耐烦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你一个人搬东西挺麻烦的。” “不麻烦不麻烦，我……我多个人多双手嘛，”林枫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，然后又赶紧压下去，活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，耳朵红得估计能隔空冒烟。 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，”女声叹了口气，听起来有点无奈，“那我先走了啊，你……你注意安全。”

“嗯嗯嗯，你慢点，我……我收拾完就回去。”

车子启动的声音响起，宿舍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几秒后，林枫的床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，像是有人被踩到了尾巴，飞快地滚了下去。

“啊啊啊什么鬼！”林枫的惊呼声穿透天花板。 “你干嘛！”沙发的被子被我扯得哗啦作响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宿舍门走了进去。客厅沙发上，林枫正抱着胳膊，脸黑得能滴出墨水，刚才那副怂样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说啊，刚才谁在装神弄鬼？”我踢了踢他的脚。 林枫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又赶紧缩回去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我……我没装神弄鬼。”

我走到他面前，弯腰看着他的脸。那小子今天是怎么了？以前不是挺神采飞扬的吗？现在看着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
“老实交代，你是不是在跟谁打电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