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咽下最后一口面汤，摸出钱包，抖抖索索掏出两块钱，硬是塞到收银大娘手里。大娘鏖然笑了两声，摸出一小沓零钱塞回来，“就你这饭量，点个素面都挣你钱，下次想吃的自己熬面条去。”

王磊嘿嘿应了声，转身走出面馆。午后的阳光晃得他眯缝着眼，他自个儿琢磨刚才那碗面。不就是个阳春面嘛，挺寡淡的，可刚才那小姐姐，咋就那么针对他呢？

他拐进临街的小巷，想兜兜转转回家。巷子口一家五金店门口，围着几个看热闹的。王磊好奇凑过去，就见一帮人围着个老头，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

“老张头，你这老头子也闲不住，偷啥呢？”

“我偷啥？我孙子送我的宝贝，跟丢了似的，这不拿着找找嘛。”老头一脸严肃。

王磊正想讪讪溜走，就听旁边人喊：“老张头，你这手艺，都传到你孙子手里了？这锄头做得，锃光瓦亮，跟我家买的比，差着不是一星半点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手艺——他记得！他爹生前最拿手的就是打锄头，方圆几十里，论做锄头的手艺，没人比得过他爹。别人家做锄头，讲究厚实，他爹做的锄头，薄，却结实得邪门。

他爹走的时候还念叨，这手艺别丢了，让他儿子给传下去。现在，他儿子……王磊虽不是他亲爹，可这手艺，他记得呢。

那老头正说得兴起，忽然瞥见王磊站在那里，众人立刻安静下来。老头的目光在王磊身上溜了一圈，又扫过他手里空空的碗，嘴角咧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拔腿就想跑。老头却抬手阻止了围观众人，冲他勾了勾手指：“小伙子，刚才听你们说，你叫王磊是吧？”

王磊脚步一顿，回头应了声：“是啊，老爷爷你……”他电视里看的多了，知道这巷子口人多眼杂，别是个骗子，非要什么钱财。

老头不说话，只是冲他比划着手里那把锄头，又指了指他手里的空碗。王磊这才反应过来，这老头是问他打锄头的事呢！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老爷爷，您说哪儿去，我哪儿会做这玩意儿，早晚得饿死。”

老头却笑了，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