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刚下夜班，出租车站的电子牌照进眼皮，晃得她一阵发晕。她拢了拢白大褂的领口，背着药箱往路边走。这天急诊特别忙，头昏脑胀得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，脑子里还回荡着嘈杂的喊叫和仪器滴滴的声音，耳朵嗡嗡作响，根本缓不过来。

“在这儿等着啊，车快了快了。”
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谁抽了一口烟呛着了。苏晚刚站稳，一辆出租车亮着灯滑到站，司机探出头喊她。她正想走，瞥见斜后方蹲着一个男人。

男人穿着件黑色连帽衫，没拉拉链，露出一截锁骨。头发乱得厉害，根根倒竖，像被生风刮过，灰白相间的，透着点颓。他一只脚跺在地上，另一只手夹着支烟，正埋头猛吸，半边脸被烟雾笼罩，朦朦胧胧的。就是那种……看起来特别颓废，没什么精神的样子。

后面排队的人开始有些不耐烦了。 “喂，别蹲那儿了，上车啊！” “这儿是公交站，你干嘛呢？”

男人没应声，手指抖了抖，烟灰掉下来一小撮。苏晚看那烟灰落在膝盖上的破洞里，滋地一声，冒了点小烟。他好像……没注意。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抽烟上，烟雾缭绕，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。

出租车又来了，司机吼得更大声。 “走啦走啦！没看见人在这儿抽烟呢？”

男人终于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来，在苏晚脸上顿了一下。那眼神没什么情绪，有点冷淡，又有点……像是没睡醒。他吐了个烟圈，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抖了抖衣摆上的灰，拉了拉拉链，拉到一半又停住，像是忘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上车。”他声音沙哑，是那种有点鼻音的哑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男的一看就是喝多了。眼神飘忽，走路晃晃悠悠的，脚下都有些不稳。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避开他可能要撞过来的方向。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，脸上闪过一丝窘迫，又迅速掩饰过去，只是默默挤上了出租车。

车子开动后，苏晚才松了口气，刚才那一瞬间，她突然觉得有些紧张，好像那个男人是谁一样，但又想不起来。她摇了摇头，加快脚步往家走，想着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，换身衣服，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