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块糖宇宙”这名字，是老张刚来这儿时瞎起的外号。当然，他不是说这里的空气甜得发腻，也不是说谁家小孩把宇宙当糖球咬了。他是说，眼前这破地方的一切，都透着一股标准化、程序化的傻气。

老张是个维修工，具体点儿说，是“低语者”号维生系统的外包维修工。这艘破船在“方块糖宇宙”边缘转了三天了，没的黑匣子突然抽风，跟它老娘闹离婚似的，搞得乘客们 nervous 状态，连卖货郎喊“最新款泡泡糖，五毛钱一包”的声音都变调了。

“方块糖宇宙”指的不是星星月亮，而是这个宇宙里的秩序，或者说，缺乏秩序的秩序。你看这天体运行，像不像按设定好的程序转？从A点到B点，准点率百分百，连彗星尾巴的方向都根根分明，像设计师刚用美工刀划过的奶油蛋糕。这宇宙，就是被谁用尺子量着画的饼。

“师傅，师傅！”隔壁舱传来尖细的女声，是乘客老王家的闺女，小名叫豆豆。老张摘下空气循环过滤面罩，看到豆豆正对着舷窗，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小蝙蝠。

“看啥呢？”老张凑过去，顺手刮了刮豆豆鼻梁上的雾气。

“这个！”豆豆指天。只见斜刺里有一颗星星，忽闪忽灭，像没电的小灯泡。再仔细看，不对，是六个点排成一排，像牙签戳洋葱，又像……六颗番茄？豆豆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它……它还会跳舞！”

老张眯眼看去，确实，那六个“番茄”以某种固定的节奏移位，整体看像在扭秧歌。他扯扯嘴角，“傻丫头，那是导航信号闪烁。这破船，连星星都导航不了，它怕是快走不动了。”

“导航信号也跳舞？”豆豆更兴奋了，“那它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去哪儿，还不告诉咱们？”

“去个鬼！”老张烦躁地甩甩头罩，“导航？咱是随机漂流常态化飞船。目的地？可能到哪儿算哪儿，能飘到那儿就不错了。这宇宙，就像一锅煮透的方块糖粥，漂着漂着，捞上来看看，尽是些甜得发腻的玩意儿。”

豆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突然噗嗤笑出声，“师傅你说话真逗！方块糖宇宙……嘿，还真形象！”

老张也笑了，笑完又皱眉。这孩子，笑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