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爹电话挂了，我手里的烟屁股啪叽扔在地上，鞋底碾灭。一股子硫磺味混着路边扬起的尘土，呛得我嗓子发痒。

“操，就这？”我走到窗户边，看着楼下小区。红砖楼，绿化带里稀稀拉拉几棵树，远处是高速公路口 accrual 的指示牌。这就是我待了十八年的城市，结果高考分数出来那天，老爹连电话都懒得打，直接给我租了辆破皮卡，往县城方向的土路一开，说是送我去重读。

重读？没门。高二下学期的时候，我就在琢磨着毕业后怎么搞钱，这会儿倒好，直接给我安排上了种地的任务。

“种地能赚钱是吧？”我嘟囔着，翻出手机，打开地图。导航指向一片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，屏幕上显示“服务区外”。

“种地就种地呗，真当玩泥巴呢？”心里嘀咕着，我拉上背包就往外走。钥匙往锁孔里一插，保安大爷叼着烟在门口拦住了我，“小伙子，去哪啊？” “回老家，就住村东头。”我语气随口，也不管他信不信。 大爷点点头，伸手比划了一下，“喏，那边儿有辆破皮卡是吧？自己开，路不好走。” “知道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摸出车钥匙晃了晃，“vorher bezahlt,”（先付钱后服务）。 大爷愣了一下，嘿嘿笑了两声，“行，行！年轻人有想法！” 得，出门前还顺手把老爹给我凑的启动资金全花了。皮卡喘着粗气发动，我挂上挡，镜头没好气地朝后视镜里摆了摆，“走起，老司机带路！”

路真不好走。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，车屁股卷起一路黄尘，跟土拨鼠搬家似的。导航在信号好的时候能跟着，信号一断就直接给你指个方向，具体到哪个村子都得靠眼力。

颠了快两个小时，夕阳开始往山那边沉。我终于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了车。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几个字：“青山村”。

进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，家家户户窗户透出昏黄的光。几个叼着烟蹲在墙根下下棋的老汉看到我这辆突兀的皮卡，都叼着牙原地停下，好奇地打量着我。 “新来的吧？”其中一个扎着油腻草帽的胖大爷开口问道。 “算是吧。”我挠挠头，也顾不上客气，“住东头老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