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梅停下脚步，捏了捏怀里妹妹冻得发红的小手。小月只能怯怯地缩在她怀里，小脸皱巴巴的，没说话，但那双小眼睛在水光潋滟的街面上转了转，显然是饿了。饿了一整天，小月连声可怜都叫不出来了，只有肚子和姐姐一样，咕噜咕噜地抗议。

雨衣破了个口子，李雪梅没在意，她现在哪有心思管这玩意儿。她只想赶紧混进镇子里，哪怕只是找个角落，暖和一下，找点吃的也好。那股子绝望，像潮水一样，一阵阵拍打在她心上。洪水退了，但周围的人都没了，只留下尸体和骂骂咧咧的野狗。她拖着重重的负担，带着妹妹，在尸体和淤泥里爬出来，活下来不容易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前面路口，几个穿着破烂褂子的人围在一起，不知道在干嘛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正从一个烂麻袋里翻腾着什么。那几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，眼神阴鸷，像狼一样。李雪梅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，但没走远，她得看清楚。小月被雨和冷风吹得瑟瑟发抖，她把妹妹抱紧了些。

麻袋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，一只只腐烂发黑、还在蠕动的皮鞋露了出来。李雪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立马就想吐。瘟疫……那些尸体不知道是多少天了，肯定早就坏了。她捂紧小月的嘴，眼神躲闪。

那群人分到了几双皮鞋，就开始互相推搡，为了一双鞋吵得不可开交。一个瘦小的年轻人被推倒在地，刚捡起的一只鞋又被别人踩脏了。年轻人眼睛通红，捡起那双被踩脏的鞋，梗着脖子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都什么玩意儿！”

“少废话，要东西没有，要命一条！”满脸横肉的汉子吼道。

“给钱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喊。

李雪梅心头一紧，那年轻人身上……怎么有种熟悉的血腥味？像是她 понадобится 找到的那个人？那个身上沾满了血，却发誓要保护她的男人？可她明明看到他在洪水中消失了！难道……

这念头一起，她就惊得差点叫出声。不，不可能！他死了，一定死了！她脑子里一片混乱，雨水冲刷着她的视线，也模糊了她的记忆。她不敢再想下去，只觉得那股血腥味越来越近，像化不开的浓雾，让她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