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破旧的汽车引擎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车窗上糊着泥巴，雨点顺着泥缝往下淌。李雪梅握着方向盘的手又青又白，TextEdit心想自己怕是握太紧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
车停在镇口那棵歪脖子树下，雨下得正急，捏着鼻子走过去。人要是饿死，哪还顾得上身上冷不冷，这雨纯粹是趁火打劫。棺材铺老板正蹲在门口抽烟，雨水顺着他的蓑衣帽檐滴下来，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老板抬起头，见李雪梅走近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怎么着，大妹子？又送姐妹俩来？”他手里的烟头一明一暗。老板姓王，镇上人都叫他王老五，这棺材铺开张三年，镇上死了百十号人，全经他手。李雪梅觉得这人看着阴森，可眼下这世道，阴森不阴森都一样得活。

“有活儿吗，王老板？”李雪梅声音有些哑。 王老五把烟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灭，“有。不过规矩得先说清楚，遇上瘟疫或者土匪，我概不负责。”

雨点打在王老五身上，蓑衣发出哗啦哗啦的响。他往里指了指，“进去说。”

棺材铺一股子药味，霉味混着木头香，让人差点恶心出来。铺子里摆满了各型号棺材，角落里还堆着几具未下葬的尸体，裹着白布，看不出是谁。王老五从柜台底下摸出把鬼头刀，“活儿就这把刀，能杀几个人， you decide。”

李雪梅接过刀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刀身雪花刃开得漂亮，但刀柄上沾着的血迹还没干透。她抿了抿嘴唇，“给你钱。”

王老五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倒出来几张纸币，上面沾着油渍和血点。“零钱不找，拿去。”他说，“镇外村长家，三个，男女人都有，见一个杀一个，少一个，你连棺材钱都拿不到。”

李雪梅心里咯噔一下，村长家？那不是苏苏记事以来第一个让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家吗？那时候村里闹瘟疫，村里人手慌脚乱，是村长带着人熬出了解药，还收留了不少外乡人。她咬着牙，“怎么死的？” 王老五呷了口烟，“谁知道呢，反正都烂了，叫什么解药，还不是往死里灌，能撑几天算几天。”

李雪梅把刀往柜台上一放，“我只要你那把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