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饿肚子的时候，谈个恋爱能当饭吃？不能！”老赵的话像根冰锥子，扎进我手里攥着的半块发硬的馒头里。手一麻，那块黑乎乎、硬得硌牙的玩意儿就掉了，顺着地上的泥水滑进一个破水洼，咕咚一声没影了。

我瞪着老赵那张饿得发黄的脸，心里骂道：“你他妈就不能说点吉利点的？现在是什么时候，你跟我谈理想？”

老赵嘿嘿笑了两声，掏出根只剩半截的烟，用他那布满裂缝和冻疮的手指哆哆嗦嗦地点着，火苗一闪，差点没把他熏个跟头。“霾霾，不是我要谈理想，”他使劲吸了一口，烟雾从嘴角往下掉，带着一股烟油子味，“是咱们……得想想，往后咋活。”

活？咋活？这鬼天气，连着下了半月雨，河堤早就垮了，镇子被泡得像块发霉的豆腐，捞出来的全是烂泥和死鱼。瘟疫跟着就来了，走道都能闻见那股子越来越冲的腐臭味。更别提那些穿着破烂、腰里别着砍刀的“兵”和“匪”了，他们眼里啥没有？吃的、穿的、甚至……活人。

妹妹小丫蜷缩在我身后的泥地里，怀里抱着个破布包，里面是最后一点能吃的野菜。她饿得发昏，眼神直愣愣的，估计是怕了。前几天，镇子东头，就听见家人被dragged走，房子也被点着了，连哭声都没响利索就没了。

“所以啊，”老赵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动作粗鲁，“你得跟我走。我认识条道，能去 впереди 的安全地带。路上……咳咳……”他干咳了两声，喉咙里像卡了把刀，“得留点后手。”

后手？我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除了怕饿死，其他的啥也没有。可眼下，除了他，我这还有个妹妹嗷嗷待哺。

“妹妹……”我蹲下来，泥水溅了我一裤腿。小丫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怀里那点野菜又往怀里揣了揣。

“不是我不愿意带她，”老赵叹了口气，“是路上……不谈恋爱，就得死啊。你懂不懂？”

我愣住了。谈恋爱？这荒唐！可他下一句话，却让我的血一下涌到脑门。

“你闻闻，”老赵咧开嘴，露出两排烂牙，“我身上这股味，对吧？血腥味。前两天，为了保护一家老小，我……我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