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，火星子立马噗地灭了。夜风挺大，刮得他哆嗦了一下。这风邪乎，钻进脖子里都冰飕飕的。

他没急着走，贼眉鼠眼地盯着那破屋。屋子就一排四面漏风的老土坯，屋顶塌了半边，下雨天估计得漏成水帘洞。窗户早没了，黑黢黢的，像两颗死掉的眼珠子，直勾勾盯着过来人。

村里人管这叫“贞子洞”。说贞子就住里头，白天缩着脑袋在门口晒，那脸皮皱得跟核桃皮似的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到了晚上……嘿，那可就吓人了。具体干啥没人见过，反正有人说看见阴沟里有影子飘，有人半夜听见屋里有哼哼唧唧的声音，凄凄惨惨的。

陈浩嗤笑一声。都是吓唬孩子的鬼话。他一个壮年男儿，还能怕这？就是觉得邪性。这破屋孤零零的，没窗户，没门扇，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那儿，看着就瘆得慌。

他肚子叫了。饿得前胸贴后背。早忘带吃的了。翻遍口袋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饼干，撕开包，硬邦邦的，像是放了多年的玩意儿。干脆把包装纸扔了，囫囵塞进口里。干咽下去，嗓子都齁得冒烟。他这才想起，口袋里还有半瓶白开水，可以拧开喝一口。

就在他拧瓶盖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破屋侧面，一道黑影晃了一下。陈浩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是风刮树叶子。他眯眼仔细瞅，那黑影没动弹了，跟一坨烂泥似的贴在墙上。夜那么黑，根本看不清样貌。

陈浩皱皱眉。眼花了？他揉揉眼睛，再看，那黑影不见了。难道真是风大的？可刚才那动静，不太像风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水有点凉。这破屋邪性，他不信，但……刚才那影子，确实挺渗人。他活动活动手指，将瓶子往旁边树上一放，决定再待会儿。

烟吸完一根，又摸出第二根。这次，他借着微弱的月光，留意着那破屋的动静。月光贼亮的时候，能看见墙根底下，好像有东西。黑乎乎的，看不清形状。一动不动，像个人形。

陈浩心里毛毛的。他没敢靠近，就蹲在那儿，盯着那玩意儿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月光被一片云挡住了，那东西彻底隐没在黑暗里。周围的寂静又回来了，只有风声，还有远处几声狗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