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打量跪在地上的两人。大个儿的那个脸刮得贼干净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两条虬结的胳膊。小个儿跟在他身后，梳得整整齐齐的脑袋上扣着顶破毡帽，一条腿抖得像筛糠。地上碎木板还冒着缕缕青烟。

“说吧，是钱的事儿还是人没事儿？”老王吼了嗓子，烟杆子尾尖在桌面上磕了磕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脆响。

“老掌柜，误会，都是误会啊！”大个儿颤巍巍地磕头，额头撞在碎木板上，“小的们给您磕头了，我、我名讳叫赵峰，这位是弟弟赵峰……呃，对，也是峰！”

赵峰？老王挑了挑眉。这年头抢霸王餐的也玩起文艺了？他瞥了眼小个子：“那你弟弟是？”

“小的叫赵峰……”小个子赶紧补上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给您老赔罪，赔罪！”

老王乐了：“行啊，知道认错。光磕头没用，钱包呢？”

赵峰张了张嘴，摸遍全身，从裤兜到怀里，翻出来三块碎银和一张皱巴巴的戏票。“老掌柜，这……”

“回去吧。”老王把旱烟杆往地上一顿，“下次要是还吃霸王餐，我不光拆房子，连你们这两条腿都给打折了。”

赵峰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和弟弟往起爬：“谢谢老掌柜！给您老磕头了！”俩人爬起来，小跑着消失在巷子口，跑两步还回头瞅瞅，像受惊的小兔子。

院子里只剩下老王和满地狼藉。他慢悠悠地晃到门口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现在的年轻伢子，越来越没规矩了。不过呢，这手艺……倒确实有两下子。”他指了指地上被踹扁的木门框，那上面一道道脚印清晰得很，像是练过的武者。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板娘挎着菜篮子探进头来。“老王头，午饭准备好了，肉丸子，刚出锅的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老王回过神，把旱烟杆揣回兜里，“晚上山下来两个江湖客，把咱家门给踹了。”

老板娘眼一瞪：“什么？！”她家这个破院儿，三十年来就老王 Sparrow 一家，哪来江湖客？她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是不是山上的张不平那老小子又带人来寻仇了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：“不像。那俩人出手不重，但那脚印……啧啧，跟李家小子练的那套‘追风掌’有点像，但又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