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把老王刚合上的报纸又掀开了半页。他眯着眼，耳朵却竖得老高，旱烟杆子在他指间颠了颠。“啧，”他咂咂嘴，心里有了数，“这不是李寡妇的‘闷雷’吗？这大上午的，来干啥？”

话音刚落，院门板被一股蛮力又踹了一下，差点没散了架。门口站俩人，一个身材魁梧，敞着棉袄，露出里面绷得紧紧的练功服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酒葫芦；另一个瘦高个，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阳光下亮得吓人，像猫头鹰似的。

“老板，有房吗？”魁梧汉子嗓门洪亮，隔着老远就吼过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王脸上了。

瘦高个闻言，转过头，冷冷瞥了汉子一眼，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：“没空。”

“嘿！”魁梧汉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，“我就说有嘛！老板儿，您这儿是忘忧客栈，还是愁苦客栈？大太阳天，冻死爷爷了！”

老王慢悠悠地揣着手，往门口靠近了点：“先看登记簿，有招待没。”

那瘦高个这才走到门口，抽出个油cloth包，哗啦拉开，露出一本发黄的簿子，开始往下一划拉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魁梧汉子在旁边不耐烦地跺脚，嘴里嘟囔：“就仨客人，能住满？快点快点！”

老王心里冷笑，脸上却不露，拿起报纸又盖住眼，只留一条缝：“王五，登记的。李寡妇家，赶集去了。”

“王五？”魁梧汉子眼睛一亮，“母子俩？行！我就要王五！有孩子，热闹！”

“不！”瘦高个突然插嘴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进人耳朵，“我要偏房！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这瘦高个胆子不小，敢对这王五使绊子。他故作沉吟道：“偏房只剩一间了，煤炉儿也小，冷。”

“冷？冷就多烤烤火！”瘦高个下巴抬得高高的，“门牌号，记下来。”

老王眼珠子一转，伸出两根手指：“两间，不贵，每间一吊。”

“一吊？！”魁梧汉子叫起来，“老板，您这是抢钱呢？王五就一吊！您挣他的钱，不折本啊！”

瘦高个闻言，眼中寒光一闪，伸手就要去夺那簿子。

“哎哎哎，先别抢。”老王连忙拦住，慢悠悠道，“这薄底儿，我记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