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还是有点闷的，走廊尽头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在耿歌脚下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。她捡起那本摊开的书，书页还带着苏余生手指的余温，正对着她递过来。

“谢……谢。”苏余生攥着书页，声音有点干。

耿歌没说话，只是弯着腰，发梢又扫到了他的腿。这次两人都躲得快，但苏余生还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他低头，假装看手里的书，书页哗啦响了一下，像是某个页面被风吹起。耿歌也直起身，睫毛在脸上投了两道阴影。

“你书页掉了。”耿歌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苏余生嗯了一声，书页被他拿得有些歪，那本是《百年孤独》，书脊已经被他摩挲出毛边，扉页上还写着他的名字。

“你……最近还好吗？”耿歌又问。

“还行吧。”苏余生翻开书，假装没听见后面的话。

“我看到你最近朋友圈都在发那个……考核……”耿歌顿了顿，“很难吧？”

“还行。”苏余生顿在第一个字，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。耿歌看着他的侧脸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她没再追问。
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耿歌收起书包，拉链拉开又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
“欸？”苏余生好像才反应过来，“送我？”

耿歌没回头，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扬了一下。

“嗯。”她说完就走了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走廊又恢复了安静，只留下阳光在地板上移动，还有那本被风吹到一半的《百年孤独》。苏余生盯着那本书，想起耿歌说考核很难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上周耿歌加班到半夜，第二天还跑来问他题目，那时候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。他想问她是不是太累了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苏余生把书拿回座位，摊开。书页上，他的名字已经模糊，但那道摩挲出的痕迹还在。他想起耿歌曾经说，书就像人，翻得多了，那痕迹就深了。

他把书轻轻合上，放在桌上，然后掏出手机，给耿歌发了一条微信：“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饭。”

屏幕亮了一下，耿歌回复了两个字：“有空。”

苏余生盯着手机屏幕，心里莫名松了口气。他不知道这顿饭能吃多久，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，但他知道，现在他不想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