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盯着光头猴手里的瓷缸子，缸子里的茶叶叶子沉在底下一动不动，像两条死鱼。他指了指缸子，“茶不香。”

“那是自然，”光头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门牙，缺了半个，“老头子的手艺，就靠这点茶引子了。走，街口那家‘茶烟酒’，老板娘眼生，管够。”

王猛没多废话，抄着手跟在光头猴身后。两人一前一后溜进茶烟酒的小院，院里晾着几串干瘪的大蒜，风一吹，一股子蒜辬味混着酒气直往人脸上熏。

前院柜台后，老板娘正用一根竹竿捅着炉子里的铜壶。听见动静，她头也不抬，“猴哥，又带人来蹭茶钱了？”

光头猴凑过去，捏着下巴上的肉，“嫂子，就说我跟猛小子来蹭的。”

王猛往旁边墙角一蹲，从怀里摸出块黑黢黢的肥腻饼子，掰了一半递给光头猴。光头猴也不客气，接过就啃，腮帮子鼓得跟猪崽似的。

“嗝，”光头猴啃完，打了个饱嗝，拍拍肚子，“今儿街西口不是来了一拨‘影魅’吗？王猛，你那把破刀，能对付？”他说话时眼神瞟向王猛腰间的‘追魂’，刀锷上系着的红绸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点妖异的红光。

王猛嗤笑一声，“影魅？三流鬼物，还不够我刮毛的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光头猴满嘴油，“影魅虽然不强，可是一群人，你真要一个人对一群？喂，嫂子，多倒两碗茶！”

王猛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块饼子又掰了一半，自己慢慢嚼。他嚼饼子的声音很慢，嘴角不时沾上油渍，像是在品什么绝世美味。

老板娘端来两碗淡青色的茶，插在缸子里，“猴哥，我今儿见你鬼鬼祟祟往西口去，是不是又惹哪儿不干净了？”

光头猴嘿嘿一笑，“没，就是看那边人多热闹。”他话音刚落，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柜台后的铜壶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，茶水溅得到处都是。

王猛猛地站起身，抄起‘追魂’，”哧溜“一下刀身出鞘，寒光一道，如毒蛇出洞。光头猴也跟着站起，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柄横刀，刀刃上刻着几朵像菊花似的花纹。

“影魅……来了！”光头猴低吼一声，率先冲出茶烟酒的小院。

王猛紧随其后，‘追魂’在他手里转了个圈，刀锋上泛起一圈圈水波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