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晃着屁股从街角拐出来，喇叭裤磨得跟抹布似的，袖子空荡荡地耷拉在肩头。前边不远处，那家开了好多年的修鞋铺子门口，蹲着个黑影。一眼瞅去，是个光头小子，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跟个大爷似的。

「妈的，这不是光腚猴吗？」王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街杀猪的狗叫了两声。「怎么，守着你的破鞋铺子当菩萨了？」

光头猴闻声扭头，眯缝着眼，手里烟杆子往地上一捻。「哟，这不是王猛吗？」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露出点儿瘆人。「王哥还记得我啊。今儿个腿儿疼，在这儿歇歇脚。」

王猛走过去，一脚踹在光头猴脚边，「少他娘的来这套。昨儿个让你跪着擦鞋，怎么？忘了？」他蹲下来，对着光头猴的脸，脸几乎贴着脸。「我告诉你，那两毛钱，少一根头发，老子顺着这条街给你撂倒整个铺子！」

光头猴脖子一缩，脖子上的肥肉跟着抖，「王哥，我错了嘛。那是我妈的烟钱……我这就去取……」

「去你妈的！」王猛一巴掌拍在光头猴膝盖上，把他那点肉拍得哆嗦。「钱我不要了！人情债肉偿，行了吧？」他站起身，「少废话，跟我走！」

光头猴面如死灰，他知道自己这身肥肉，王猛要是真急眼了，把他扔河里喂王八都不算事儿。「王哥，我……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……」

「闭嘴！」王猛打断他，「老婆孩子？我听你说老婆孩子，早就把裤子脱了！现在，跟我走，少废话！」

光头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着王猛走了。他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，每走一步都跟踩了棉花似的。王猛走得轻松，两条腿打得虎虎生风，手里的文化衫一甩一甩的，跟个风火轮似的。

一路上，王猛时不时就回过头来，用他那双小眼睛膘光头猴一眼。光头猴被他盯得心慌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王猛嘿嘿一笑，把光头猴吓了一跳。「别怕，到了地方，你跪着擦鞋就行。」

到了王猛住的那个破楼底下，王猛直接把光头猴往地上一扔。光头猴看着那湿漉漉的地面，吓得差点没把刚擦干净的裤子尿掉。

「跪着！」王猛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光头猴屁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