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“噌”一下坐起来，工地上尘土味糊了一脸，他伸手抹了把汗，工地的砖头灰顺着指缝漏下来，黏糊糊的。电话那头还在嚷嚷：“胖子哥！昨天那活儿，钢丝跟水泥分开的，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！都怪我，催着他们快点弄，谁成想……”

“别慌！慢慢说！人没事儿吧？”王胖子嗓门也大了，搁平时，他早把电话扔一边不管了，这会儿太阳晒得他头嗡嗡的，可老张那片儿墙塌了，他心里就咯噔一下。去年老张手气不顺，送了他一坛子自酿酒，前两天刚喝了一小口。

电话那头的人吸了吸鼻子，哭腔都带了出来：“就 invoices 娃，倒栽葱似的摔出来了，现在还在医院，腿……腿好像有点问题。”

王胖子拔了鞋就往外冲，工地上几个小工看着他，咧着嘴傻乐，嫌他反应慢。他跟谁说去，他这身板，要是搁年轻十岁，抡起铁锹直接冲上去都行，可现在腿脚不利索，只能吆喝着让小工们把人往担架上放。那小伙子躺在地上，脸煞白煞白的，眼睛闭着，从牙缝里挤出个字：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
王胖子赶紧让小工去接水。他蹲下来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票子，塞在那小伙子手里：“先垫着，后头我让人送过来。” 那小伙子猛地睁开眼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，“哥，我不要钱，你们快给我爸打电话！”

“我打过了！你爸说了，先看伤，钱不钱的不急！”王胖子没好气地说。这年轻人，脾气真像他前头媳妇，犟得跟头犟驴似的。

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。王胖子端着水盆过去，用胳膊肘捅捅那小伙子，“喝点水，你跟我说说，咋回事？老张呢？”

那小伙子喘着粗气，把脑袋往旁边一扭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帮老张看住材料，谁知道那帮小子提前走了，我喝了口水，想去看看，脚底下一滑……”

王胖子看着地上狼藉的一摊，还有散落一地的砖头水泥，心里那个气啊。早知道就该让老张多派个人盯着，可老张手头紧，非说人多了不安全，还落得个人财两空。

“行了行了，人没事儿，找不着打雁的，你就别自责了。”王胖子灌了自己大半口水，嗓子眼都火辣辣的疼，“先养好伤，钱的事我回头再想办法，你爸那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