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挣扎着从工位上爬起来，下午的太阳晒得他眯眼。工地上的喧嚣像潮水，哗啦一下就涌了过来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还没等缓过神来，手机就疯狂地震个不停。

“喂？小张啊，什么情况？”王胖子接电话，声音还有点虚。

电话那头，小张的声音急促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：“王哥！出事了！工地塌了！塌了啊！”

王胖子手里的保温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茶水泼了他一裤腿。工地塌了？这不可能！他早上走的时候，这片刚砌好的围墙还是完好的。心里咯噔一下，王胖子手里的砖头都拿不稳了。

他疯了一样往外跑，脑子里全是那些还没还清的贷款，还有老婆孩子嗷嗷待哺的脸。赶到出事的时候，已经是一片狼藉。塌的是他刚接手的一个项目，承建的是一栋安置房，现在变成了一堆钢筋水泥。

王胖子跪在地上，双手不停地扒拉着废墟，嘴里喊着：“小张！王明！你们俩给我出来啊！”

周围全是哭喊声，救援队忙碌的身影让他一步步后退。他好像看见，一个熟悉的身影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褂子，正蹲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根铁棍，一下下把一块块砖头敲得粉碎。

王胖子凑近了，看清了那张脸。竟然是李雪。

李雪，前几年他在江南小城当包工头的时候，在医院里捡来的女朋友。那时候他摔断腿，躺医院里没钱交医药费，是她每天偷偷摸摸跑来照顾他，一下子就让他心软了。后来她搞起了事业，比他还拼，两人一拍即合，从相恋到结婚，一路跌跌撞撞。她性格刚烈，做事一根筋，虽然总带着一股子闯劲，可有时候看着也让人头疼。

“雪……雪……”王胖子嗓子哽咽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李雪抬起头，看到跪在地上的王胖子，眼神复杂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那根铁棍塞到王胖子手里，又低着头继续干活。

王胖子接过铁棍，那铁棍烫得他手心发麻。他看到李雪的胳膊上全是灰尘，还有几道划痕，显然也累坏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沙哑地问道：“人……人怎么样？”

李雪没看他，只是摇了摇头，把一块砖头踢到他面前，说：“王胖子，别愣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