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的最后记忆，是冰冷的宫墙和温热的血。

再睁眼，我正躺在以前那个堆满杂物的破柴房里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还带着昨夜的露水味，黏腻得慌。

我掀翻身下硬得像块板子的木床，手心沁出细密的汗。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。这不是梦。

摸了摸脖颈，还没开始发育的嫩肉上空荡荡的，不是被那把钝刀划开，就是被他活活勒断。

我咧嘴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重来一次，呵，恶果还是得自己尝。

可这次，我谁都不信。前世白月歌那个傻得冒泡的小太子，自打进了王府，看我的眼神就跟饿了三天没吃饭似的。腻歪我，黏着我，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我身上。可我怎么当他是傻子，他怎么就当真了？说好听点是天真，说难听点就是脑子有坑。

结果呢？利用他天真摆平了几个仇家，享福没几天，就被他发现。他把我关起来，日日折磨，夜夜……咳，那是什么就不说了。最后把我扔到刺客堆里喂了狗，临死前还后悔自己怎么就眼瞎了。

啧，恶不恶心。

我摸出怀里揣着的半块碎玉。这是前世太子送我的定情信物。呵，定情信物？我看是催命符吧。

玉是温润的，可在我手里却像块烧红的炭。前世是真的动了心，哪怕他再病娇，再偏执，可他那双眼睛里的光，真的……太亮了。

今时不同往日，我白月歌是谁？见过血，被玩死，重生回来的炮灰……呸，重生回来的逆袭女主。

站起身，腿软得厉害。昨夜跑路，累得跟条狗似的。现在得赶紧溜。脑子转得飞快，昨夜逃出来时，忘了带钱，身上就揣着这半块意义不大的玉，还有刚偷来的三个铜板。

我推开柴房门，秋天的凉风灌进来，带着松木的辛辣味道。头顶的月亮缺了一角，阴恻恻地挂在天上。

“站住！”
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像是有很多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。

我打了个冷颤，拔腿就跑。不管了，先跑为敬！

出了王府，夜风吹得我发抖。昨夜逃的时候天没亮，现在天光微亮，宫城的守卫开始多了起来。

我躲进一条小巷，喘着粗气。这破京城，哪有半点烟火气，冷冰冰的，让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