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呜呜地刮着，窗棂摇摇晃晃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，从破损的窗缝钻进来，落在苏晚宁面前的演武场上。她坐在冰冷的石阶上，怀里抱着那本已经翻烂了的《女诫》，上面用指甲划出的道道痕迹，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，乱糟糟的。

“三小姐果然是生得好，这演武场还真是为您量身定做的。”凤仪宫的宫女雪雁轻笑着，手里捧着一份刚送来的点心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，“外面风大，吃点东西暖暖身子。”

苏晚宁瞥了她一眼，接过点心，却没动。雪雁是皇上赐给她的宫女，也是她少数几个还算待她不错的下人。可这份好，在宫里，跟石头一样硌人。

“听说三公主今日又去皇后娘娘那里了？”雪雁一边给她布帕擦着嘴边的糕点屑，一边压低声音，“娘娘说她这胎的胎气不安稳，怕是……怕是怀不上龙胎了。”

苏晚宁嚼着糕点，眼皮没抬，“呵，不过是个笑话。”她倒是希望，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妹妹，就这么一直怀不上。庶妹苏晚晴，是她唯一的软肋，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执念。

当年她被扔出家门的时候，那张脸被烧成了废品，爹不要娘不疼，差点冻死在街头。是苏晚晴，用她那娇滴滴的身子，为她挡了一剑，才换来她的活下去。可最后呢？嫡姐害她毁容，庶妹踩着她尸骨上位，就连她名义上的爹娘，也盼着她这个“怪物”早点死。

所以，她爬上凤位，不是为了天下，更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。她就是为了苏晚晴。

演武场上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声和她的呼吸声。她合上《女诫》，目光落在自己枯瘦的手背上，上面还残留着那场大火留下的疤痕。她提起笔，在袖中那块旧巾上，画下了一张人脸。

那是赵承旭，当朝皇帝，也是她如今的丈夫。他权倾朝野，恩宠万千，却从没正眼看过她一眼。他眼中的她，不过是个顶着毁容脸的笑话，一个需要他拉扯着的可怜虫。

呵，赵承旭，你以为爬上高位就能得意？老娘宫斗权谋样样精通，你那些宠爱，不过是顺手牵羊罢了。

她想起宫里那些妖蛾子，一个个对她虎视眈眈。皇后娘娘想废掉她的太子之位，贵妃娘娘想让她守活寡，就连她的好姐妹，都被逼得跳了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