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挂了电话，唐艾盯着对话框发呆了一会儿。东北菜的香味，像针一样扎得她心痒。她攥紧手机，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跟家里说晚上不回了。忙，是假的，真心的不想回去，也是假的。她合上手机，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，拖沓地往工位走。

下午三点，老总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唐艾，这个项目明天之前必须出方案，客户那边催得紧。”

唐艾拿起文件，看着密密麻麻的字，头有点疼。她盯着Word屏幕，脑子却像一团乱麻，全是东北那疙瘩的锅包肉，炖菜，还有母亲说了一大堆关于她交了男朋友的事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慰。她妈，就是那种看谁都觉得好，尤其看自己觉得还行的人。

“我……我现在手头有点事。”唐艾放下笔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
老总抬起头，眉头拧得更紧了：“什么事比你这个项目重要？”

唐艾张了张嘴，想说家里的事，话到嘴边又卡了一下。在公司，这种理由等于承认自己能力不行，或者散漫。她硬着头皮：“是……家里有点急事，晚点能处理好。”

“急事？像什么急事？能耽误这个项目？”老总狐疑地盯着她。

唐艾心里乱跳，嘴上却很硬：“就是……比较琐碎的个人事，影响不了正事的。”

老总显然不信，但也没再说什么，挥挥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弄，我随时要。”

唐艾送走老总，感觉后背被看穿了。她抓起包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眼睛扫过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五点五十。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朋友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晚上去不去聚餐。

参加？回去面对母亲的连珠炮式询问？唐艾把手机放回包里，闭上眼，靠在椅背上。脑子乱成一锅粥，什么锅包肉，什么炖菜，还有母亲期待的眼神，程顾那张带着笑意的脸……程顾，这个上周刚介绍认识的相亲对象，是律师，据说人很好，就是有点慢热。

想起程顾，唐艾心里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。那天见面，他穿着件浅蓝色的风衣，进来的时候，脚步声很轻，像怕惊扰了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