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挂了电话，唐艾盯着对话框发呆了一会儿。东北菜的香味，像针一样扎得她心痒。她攥紧手机，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跟家里说晚上不回了。忙，是假的，真心的不想回去，也是假的。

她合上手机，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，拖沓地往工位走。电脑屏幕亮着，昨天没改完的方案还在上面持仓。她本来想下班早点回家，炸点小丸子，刷两集剧，就当是对自己的补偿。

程顾的微信消息跳出来，她顺手点开。

【还在忙呢？】 【嗯，快结束了。】 【早点休息，别太累。】 【嗯嗯，晚安。】

她抬手看了眼时间，六点十五分。关掉微信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收拾东西。文件一大堆，她拖得特别慢，手指划过屏幕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现实就是这样，工作像个无底洞，你填进去多少时间精力，它就回吐多少压力焦虑。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陀螺，被抽得团团转，却不知道旋转的意义是什么。赚的钱够花，够折腾，但好像永远也满足不了心里那个小小的愿望。

包还没收拾好，项目总监走了过来。

“唐艾，那个方案的最终版，需要你再跟市场部确认一下数据。” “好，我现在就去。” “下次这种小问题，交代给实习生就行了，你手头重要项目多。” “我……”唐艾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化作一声叹息。“好。”

总监走了，办公室安静下来。她看着桌上的包，突然觉得有点重。放弃吧，她想。反正也做不好，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。可惜，放弃两个字，那么轻，心却重得像坠了块石头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她打开，是程顾发来的语音。

【吃饭了吗？】

她看着那行字，心里莫名软了一下。她点开语音，听到那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笑意，却没什么起伏。

“还没呢，准备随便吃点。”

电话接通了，程顾在那头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你那边呢？刚下班？” “嗯，你呢？今天怎么样？” “还行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
沉默了几秒，程顾说：“早点回去吧，我给你叫外卖。”

唐艾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。她想说不用了，她自己随便吃点就行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好啊，谢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