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两小时报告提交，花枝，你确定这些‘概率波动系数’写的是对的？”隔壁工位的老张头探过头来，鼻梁上那副该死的刻度眼镜锃得能当镜子，他审视着花枝屏幕上的数据，“这曲线扭得跟麻花似的，我怎么瞅着都像昨晚喝多了画的，跟我对着星图算出的结果对不上啊。”

花枝头也不抬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如飞舞的节肢，“张哥，你这就外行了。这不是麻花，这是‘高维概率收敛波动’的宏观表现，懂吗？简单说，就是这帮外星花儿……呃不，是这批‘异星观赏植物’，它们基因表达的随机性呈现出一种高度复杂的非线性模式。”她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丝自己都瞧不上的笑，“你懂的，就像天气预报，短期看还行，一算日子长……就跟这曲线似的，是吧？”

老张头咳嗽两声，“花枝啊，你能不能别这么故弄玄虚……我这半辈子都在这研究所混，什么怪东西没见过？就是觉得你这报告……能不能再‘直白’点？领导就爱看这种一眼就能看懂，但又不能 указываешь 的。”

“直白？张哥，‘直白’是啥？”花枝终于抬眼看他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仿佛活了过来，逻辑链条在她脑海里飞速运转，“这玩意儿涉及到时空熵场耦合效应，概率不是加减乘除能算明白的，它是个动态场，变化的是概率本身！你指望我这脑子，能跟宇宙较劲吗？”

老张头摆摆手，被噎了一下，“行了行了，我说不过你。你就按你写的交，我帮你‘润色’一下文字部分，把那些高深莫测的玩意儿往浅了写。”

花枝不乐意，“那不成你报告了？”

“嘿，我这退休老胳膊老腿，就这点本事了。”老张头眼珠子滴溜一转，“再说了，我帮你润色，你最了解这数据，出岔子我怕谁？”

花枝心里嘀咕，这老油条，比领导还难缠。可眼下没时间跟他犟，只能默认了。果然，老张头开始对报告措辞横挑鼻子竖挑眼，一会儿说这里“不够权威”，一会儿说那里“太空泛”，跟修改小说似的。花枝一边听着，一边在自己脑子里把数据再捋一遍，还真被他挑出几个逻辑上的瑕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