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正磕着瓜子看街上人影晃悠呢，忽听得旁边小卖部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响，吓了她一跳。低头瞅去，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小姑娘，正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一地的冰棍和汽水罐。

“我的妈呀！您没事吧？”王婶叼着烟头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。

小姑娘脸煞白，眼眶红红的，看王婶过来，赶紧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脚滑了一跤。”她蹲在地上一边收拾，一边抽噎。

王婶啧啧两声，伸手替她把皱巴巴的包装纸捋整齐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做事这么毛手毛脚的？下次我送你几串糖葫芦，自己挑着走，省得又撞着又摔着。”

小姑娘抬头瞅了瞅王婶，又低头埋在手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谢谢王婶，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忘了带钱。”

“忘了带钱？那你抱也得抱回来！”王婶没好气地笑骂，“走，走走走，阿姨送你两根。”

正说着，对面面馆的门“哗啦”一开，周晚星戴着老花镜从里头走出来。她手里还擦着油腻腻的围裙，看见王婶手里拎着的冰棍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
“王婶，你这摊子……又乱……”周晚星嗓门尖利得能刺破耳膜。

王婶刚想发作，却看见周晚星身后跟着个小伙子，手里还扶着个轮椅。小伙子低着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袖口被袖套包裹着，露出的手腕上还打着石膏。他脸色苍白，嘴唇都薄得透出点青色，那眼神怯生生的，往那儿一站，就像根软茄子。

周晚星目光在他石膏上扫了一眼，又啧了一声：“周家二少爷，怎么又跑这儿来磨叽了？”

那小伙子头埋得更低了，喉咙里挤出个模糊的声音：“晚星……我……”

周晚星不耐烦地打断他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想吃面。我给你做，不过记着，今天要是再给我添堵，我就让王婶子给你送饭到病床上！”她话音一落，头也不回就钻回了面馆。

王婶气得直跺脚：“我说你这面馆老板娘，怎么这么欺负人呢？这孩子看着就可怜，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？”

周晚星果然探出头来，眼睛红红的，把刚出炉的一碗阳春面往柜台上一顿：“谁稀罕他可怜来着！病秧子一个，又毒舌！上次我手被滚水烫了，他看见就撇嘴，说什么‘自作孽不可活’，害得我这胳膊落了毛病，现在点钱都哆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