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的葬礼办得利利索索，邻居们都来送行了。周晚星没去，一个人蹲在面馆门口，看夕阳把老街影子拉得长长的。老街上人声嘈杂，晒谷子的大叔在跟街坊唠嗑，玩皮球的半大小子骂骂咧咧，还有几个妇人聚在街角跳广场舞，音响声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

她想起王婶生前最烦跳广场舞，总是一边往面馆使眼力，一边嘴里念叨：“小星啊，你可得早点忙活啊，这么吵，客人都跑光了。”

周晚星摸摸额头，那里还贴着块冷毛巾。王婶走的那天，她正蹲在后厨收拾调料罐，听见老街坊喊：“王嫂子没了！”她抓起毛巾就冲出去，结果在院门口看见王婶直挺挺躺在板床上，脸僵得跟祭祀的木头人似的。

“王婶……”她当时就傻了，凑过去想摸摸人，结果手被烫了一下，王婶身上着的寿衣还带着温度呢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王婶是下午出门赶集，被三轮车撞了。肇事司机跑得比兔子还快，王婶拖着一身伤回到家，还坚持熬了碗牛肉面给她。结果送医院一查，伤重不治。

周晚星想起那天趴在王婶床边，闻着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，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掉。王婶抓着她的手，嘴唇都歪了，却还 cố gắng笑着说：“小星啊……别哭……我走了，你那边……生意……好好做……”

她当时哭着应好，现在想起，心里还是一抽一抽的疼。

ottt周晚星把毛巾摘了，站起身。后厨那口乌黑发亮的铝锅还搁在灶台上，王婶生前总用它炒菜，火太大，总把锅边熏得发黑。她伸手擦了擦，触手一片粗糙的烟火气。

天色暗了下去，面馆门口亮了盏节能灯，灯光把油腻腻的桌面照得反光。她翻箱倒柜找出来两包方便面，拆开倒进锅里，用打火机点着灶膛。火苗噼里啪啦一跳，她忽然想起王婶教她炒小油菜的架势，手都跟着比划起来。

等面条煮熟，她舀起一勺汤尝了尝，咸得发苦。就像王婶做的菜，永远差那么点甜。她咕噜噜喝了两口，就着馒头干了两根火腿肠，囫囵咽下去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同住的李叔发来的微信：“小星啊，明天我儿子结婚，你过来喝两杯，新娘是你小学同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