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坊话音刚落，旁边遛弯的胖婶子就接茬了：「可不是嘛，我昨天还路过，门口冷冷清清的，寻思着进去吃碗面，结果老板娘正对着瓶醋发骂呢。那醋瓶跟顶了天似的，赔也不是不赔也不是，好不闹心。」胖婶子肩头一耸，手里的大蒲扇摇得飞快。

周晚星啊周晚星，你倒是好本事，真把自己当根葱了？面馆开了三个月，流水比她养的那只猫还勤快。街坊邻居吃瓜吃得乐此不疲，就她，依旧守着那口小炉子，天塌不降地的，雷劈不闭眼。

「是是是，我脾气冲。」周晚星把刚磨好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摔，力道大得面粉都快飞起来了。案板跟她气场似的，颤了三颤。「可你们谁见过我欺负客人？」说着就要抄起旁边擀面杖。

「哎呀我错了行了吧。」卖菜的阿婆缩在门口，兜里掏出两毛钱，「加个蛋，多加个蛋。」周晚星愣了一下，最后还是把蛋往碗里丢了丢。阿婆眼睛都亮了：「多谢老板娘！」

这人，就是毛病多。可偏偏阿婆这毛病好得让人心软。就像她养的猫煤球，总爱在半夜跳上她床，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求摸。周晚星手一抖，滚烫的牛奶泼了自己手背，疼得她倒吸凉气。煤球却趴着看她手，尾巴尖不安分地甩着。

手机突然响了。手机壳还是高中同桌送的，上面印着一张糊得不成样子的偶像贴图。周晚星掏出来一看，是江砚。

【在吗？城南那面馆还开着吧？】 【记得排队啊，人多排队】 江砚这人，大学时候就跟她号称「校园男女扛把子」。不过江砚是真扛把子，学生会主席，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。她呢，除了能跟人吵架吵赢，样样不精通。

周晚星把手机往桌上一放，案板上面粉还没被揉匀。她盯着窗外，老街上人家户户都亮着灯了。二狗子家小媳妇烤红薯的香味飘得老远，隔壁小李炒菜滋啦滋啦响，卖煎饼果子的大哥扯着嗓子喊客。

什么时候开始，她就习惯看这些烟火气了？她明明记得自己以前最烦的就是这种吵闹。不对，以前是不想看，现在是不敢不看。自从……自从顾衍走后。

顾衍，顾衍那会儿可没觉得她脾气冲。他总笑，笑得她后颈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