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班，王磊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办公楼，脑子里还嗡嗡作响。上午部门的“头脑风暴”会议，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。新来的部门主管老李，硬是要把一个简单的市场推广方案，扯成一场关于宇宙起源和人生哲理的深度讨论。最后结果？方案改得稀烂，老李自己还觉得特有境界，对着满屋子沉默的同事拍着胸脯说：“今天的会议，收获大于成本！”

王磊叹了口气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他来这家公司半年了，每天都在怀疑人生。这家公司叫“奇思妙想策划有限公司”，听起来挺高大上，但实际上就是一帮年轻人瞎折腾的地方。老板是个前愤青，天天梦想着改变世界，结果连公司logo都是他自己用美图秀秀P了半天弄出来的。员工呢，更是奇葩一片。前台是个走路上都会自拍的姑娘，销售总监自从失恋后，开始研究起了星座和塔罗牌，认为那是商业决策的秘籍。

“喂，王磊，走这边！”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乱糟糟的男生突然从旁边冲出来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语气急促，“小声点！老李又想搞什么名堂呢？”

王磊吓了一跳，看着那张写满“我很兴奋”的脸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小子，别吓我。又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？”

男生名叫张伟，是公司里著名的“摸鱼达人”，也是王磊为数不多的朋友。他神秘兮兮地凑近，压低声音：“说是要给我们所有人进行一次‘企业精神洗礼’，说是要培养我们的‘创新思维’！你猜怎么着？老李买回来一堆瑜伽垫和打坐用的莲花座，准备让我们集体打坐！”

王磊差点笑出声：“他不是想让我们把公司闹成禅意咖啡馆吧？”

“差不多吧！”张伟耸耸肩，“他还说什么这是‘现代企业管理的趋势’，是‘与心灵和解、激发潜能’的重要环节。我估计，他下一步就要教我们怎么用呼吸法提升销售额了。”

两人走到楼下，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，王磊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想起自己刚来时，也曾对这个公司充满希望。可半年下来，他发现自己每天都在和荒诞打交道，每天都在想怎么把工作做到最低限度却不被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