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吭哧吭哧跑了半天，腿肚子还有点转筋。就为了给付姐买那瓶被同学挤兑了好久的冰红茶，他小子脸都快被自己给憋紫了。搁平时，付姐肯定得抽他大腿，可这天不知道怎么的，她全程没说话，就盯着奶茶店门口发呆。

“付姐，”老王小心翼翼地上前，“奶茶……到了。”他往后缩了缩，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兔子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生怕又挨数落。

付姐这才回神，接过奶茶，嘴唇微微动了动，冰红茶的包装袋在她手里攥得死紧。老王瞅着她这架势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啊，这姑娘该不是又想起啥伤心事了？

奶茶店门口人来人往，阳光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付姐一转身，撞进个毛茸茸的胳膊。她下意识想推开，手却顿在半空，低头看见个穿校服的小男孩，正仰着头看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捡到宝似的。

那小男孩手里还举着半个变形的皮球，正是付姐小时候最宝贝的那个。那时候她刚转学，人生地不熟的，就是这小男孩第一个跟她说话，还把皮球扔过来，说：“付同学，一起玩不？”

付姐愣在原地，奶茶的甜味在嘴里化不开。她想起那天下午，阳光晒在草地上，小男孩笑得见牙不见眼，跟她分享他偷偷藏起来的一半冰淇淋。可后来呢？后来他被车撞了……

“付姐？”

老王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付姐猛地回神，脸上火辣辣的，赶紧把视线别开，胡乱地蹬了蹬鞋，“咳，我……我渴了，先走了。”

她抓起奶茶就往街上跑，跑得跟打鸡 blood 似的。老王在后面追着喊她，可她根本不听，脑子里全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还有那句“付同学，一起玩不？”

跑到无人的小巷，付姐才停下来。奶茶洒了一地，她也不管，双手插兜，背对着巷口的方向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小时候那个被她欺负过的小男孩，怎么可能是她的童年阴影？明明是她自己，那时候那么小心眼，嫉妒人家被大人夸，偷偷把人家最宝贝的皮球踢变形……

她在巷口蹲下来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水泥地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老王找过来的时候，就看见她蹲在那儿，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小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