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婕抠脚丫的手一顿，脚趾头在布纳鞋里使劲拱了拱。老道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又在她脑子里晃悠，活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，正贼忒忒地等着她跳进坑里。

“修仙？”她小声嘀咕，“我修仙是为了喝不死人酒，不是去送死啊！”脚指甲缝里还夹着块泥，她抠了半天，就这么夹着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

老道倚在门前那块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抖着芭蕉扇似的白衣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小娃娃，根骨极佳，错过今日，后患无穷。”

陆婕撇撇嘴，脚丫子往地上一蹬，鞋都没换，就穿着这双沾满狗屎味的破布纳，晃悠到老道跟前，“后患无穷？怎么着，修仙还得抽签决定谁先掉下悬崖？”

老道眯起眼，那双三角眼在陆婕身上滴溜溜转，像两把刮骨刀。“本座给你逆天改命的机会，你知道不知道？”

“逆天改命？”陆婕脚趾头痒得直想跺地，“我天命就是喝不死人酒，躺平，然后被酒坛子活埋！”

老道一愣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放屁！本座乃是你师尊，你说的话算什么东西！”

“师尊？”陆婕挑挑眉，“您这语气，八成是刚跟哪个野鸡收了徒弟，这徒弟还嫌弃您是采花大盗呢。我听隔壁王婶说过，您以前爱混迹风月场所，号称‘风尘一剑’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改行为收徒弟的老道了。”

老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扇子一甩：“妖言惑众！你究竟是何方神圣，竟敢与本座一张嘴！”

“我？”陆婕把脚拔出来，拍拍裤腿上的泥，脚指头还残留着泥土的硌手感，“我就是个住破院的抠脚丫头，不想死就收我为徒，想死……您就赶紧腾地方，别挡我路。”

老道气得胡子直抖，眼看就要发作，陆婕赶紧摆手：“别别别，我认栽，我跟你走。就是，您那破破烂烂的师门，师兄师姐一看就不是善茬，我去了怕不是被灌迷魂汤？”

老道一怔，随即阴恻恻一笑：“倒是你，胆子不小。跟本座走一趟，自然有你的好处。”

陆婕摸着下巴，心里嘀咕：占完便宜赶紧溜？还是真信这老骗子能教我修仙？她瞅瞅老道那张老油条脸，又瞅瞅那只摇摇欲坠的芭蕉扇， somehow 就觉得，这趟浑水，她八成是跳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