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喳！喳！"

营房里头，几只耗子正顶着个粗粮舀子，在墙根底下协力合作，把碗底最后几粒米刨出来，吃得正香。我啃着块比指甲盖还硬的黑馒头，眼睛盯着那群小东西，心里头直犯嘀咕："就凭你们仨，还想跟我斗？下次给我逮着，老子分零件喂军猪！"

"住手！都他娘的给我住手！"

突然炸雷似的吼声，吓得耗子们连米粒都来不及咽，撒丫子就往墙缝里钻。我咧嘴一笑，这声音火候到位啊，比咱们连长催缴公粮时还管用。扭头一看，只见一个浑身酒气的中年军官，正叉着腰，唾沫星子横飞地对着几个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瞪眼。

"老八！刚不是说了吗？马上要验货，你他妈还磨蹭个啥？耽误了将军的赏赐，你担待不起！"

我扒拉了口冷粥，估摸着这是张飞的人。乱世里，张飞这号人物，脾气跟他的丈八蛇矛似的，是个响当当的金字招牌。寻常军官不敢这么横，但张飞麾下那帮将斥，哪个不是跺跺脚周围都得抖三抖的主？

"哎哟喂，这不是将军麾下'蓝领'代表老八哥嘛！"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谄媚地一笑，"这不眼看就要到饭点了嘛，将军说了，验完货就开工，咱们早点吃上那香喷喷的……呃…… корпия！"

我差点被嘴里的馒头噎住。会社？这称呼听着怎么那么不靠谱？再仔细一听，旁边几个老兵嘀咕开了："是喂马的后厨炊事班啊……"

我嘴角一抽，这帮家伙，嘴巴是漏风筒啊。不过转念一想，也好，省得我多费口舌解释。张飞这粗人，估计就认得这两个字。

正琢磨着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："你们看……那新来的小厮……"

我顺着手电筒光，看到几个老兵正对着我和我的同伴指指点点。我皱了皱眉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在这个兵营里，我这种小兵，本就夹缝求生，现在倒好，连个安生日子都过不了。

"你们瞎说什么呢？"我忍不住问道。

"嘿，这不是刚从乡下来嘛，连军队规矩都不懂。"一个老兵阴阳怪气地说，"连'会社'都不知道，还想来当兵？我看是来送死的吧！"

我心里一沉，我知道，事情要糟。在这个乱世里，任何一点小错误，都可能导致杀身之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