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清的偏殿里，苏婉儿背对着那面光华流转的巨大铜镜，气鼓鼓地坐着。身后的两个婆子大气都不敢喘，一个偷偷摸摸地往殿外瞧，生怕侍卫什么时候就冲了进来。另一个则一边竖着耳朵听，一边使劲咽口水，活像见了鬼似的。

“咳咳，”那溜出去的婆子终于憋不住了，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块手帕，“姑娘，您就别犟了行不行啊？王爷一发脾气，咱们这小命可就……”

还没等她说完，苏婉儿猛地一回头，眼一瞪：“说完了？”

那婆子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完了，完了，我的姑娘。”她顿了顿，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，“您看……要不，咱们认个错？”

“认错？”苏婉儿嗤笑一声，“我苏婉儿什么时候低声下气跟人认错了？除非他顾云霆自己出来说。”

“出来说？他敢？”婆子小声嘀咕，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，“您要知道，王爷现在正气得够呛！咱们这要是再惹他不高兴，怕是要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？死就死呗！”苏婉儿豁出去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我跟他顾云霆，八字不合！我苏婉儿从来就没怕过谁！”

“姑娘！您这话可不能说！”两个婆子同时急了。

“怎么不能说？”苏婉儿梗着脖子，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，“他顾云霆再怎么强，也得讲道理吧？仗势欺人算什么本事？我堂堂苏家千金，就稀罕他那高贵的王爷身份？门都没有！”

说真的，苏婉儿现在就是这么想的。她苏婉儿落魄了又怎样？老公跑了、家业没了，她苏婉儿照样能扛！凭什么非得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她看都不怎么顺眼的男人？

两个婆子看着自家姑娘这幅炸毛的摸样，真是又心疼又无奈。这姑娘，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，怎么一到了顾云霆面前，就变成个刺猬了？她这是嫌顾云霆碍眼呢，还是……真的对他没兴趣？

偏殿外，顾云霆负手而立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本就因为今日一早的政事烦心，结果被个小丫头撞了一道，传到他自己耳里，更是让他怒火中烧。

这女人，胆子倒是不小。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个会耍些小聪明的风尘女子，没想到敢这么直白地顶撞他。不过，越是这种胆大的，越是会惹人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