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云没空跟他废话，把杯里剩下的酒又呷了一口，杯壁上挂着几颗晶莹的酒珠，在灯光下闪了一下，就又咽了下去。喉咙还是火烧火燎的，但她已经习惯了这个感觉。在工厂里忙活了一天，晚上来这儿喝两杯，是雷打不动的规矩，不算奢侈，就是图个放松。

“不用了，麻烦你了。”她把空杯往台面一放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报个数字。

小伙子姓张，是这家酒楼的服务生，看着不过二十出头，此刻脸上窘迫得都有些发紫了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对……对不起啊李小姐，我不知道您……”

“知道了，没事。”李青云摆摆手，不等他再说下去，转身就往外走。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，在喧闹的餐厅里显得挺突兀。

她走出大门的时候，晚风裹着点凉意，吹在脸上舒服得紧。lights 酒楼就在街角，对面是一家新开的小超市，玻璃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促销单。李青云没多想，直接拐进了超市，想买瓶水。

推着购物车，她在饮料区转了一圈，看到冰柜里冷藏着几款进口矿泉水，包装挺好看的，价格也贵那么一点。她皱了皱眉，摸出钱包，数出十块钱，买了两瓶最普通的矿泉水。付钱的时候，柜台的阿姨笑嘻嘻地说：“小姑娘，第一次来啊？”

“不是，老来了。”李青云接过水，随口应了一句，推车出了超市。

天色擦黑了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她路过一个菜市场，里面人声鼎沸，卖菜的、买菜的、小摊贩的，三教九流都汇聚在这儿。有个卖菜的大叔在吆喝，吆喝声洪亮，夹杂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形容词，听起来就挺有活力。李青云驻足了一秒，心里莫名地觉得踏实。

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。出租屋不大，一室一厅，她一个人住，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。客厅的灯亮着，她把买来的水放到茶几上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。窗户玻璃上映着外面的灯光，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明一暗。

她靠着沙发坐下，看着窗外发呆。今天晚上，遇到那个小伙子，又被人当着面扔了东西，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。可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，她李青云，在厂里混了这么些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