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跟砸核桃似的，操场上全是水洼。我们几个刚跑完五公里回来，耳朵里嗡嗡响，胸口跟裂开似的，上气不接下气。王二蛋第一个冲到跟前的泥窝里，咕咚一下踩进去没 calf，溅得他一脸泥点子。

“操！这雨也太大了！”王二蛋抹了把脸上的泥，嗓子里估计也呛了水，声音粗得跟砂纸磨似的。他是我来部队后的第一个战友，刚下连队时，我俩还拼过铺位，后来分到同一个班，算是认识了。

李班长手里举个还冒火星的棍子，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，指着我们气得直跺脚：“妈的！连正步都走不像样！你们几个是新来的？我看就是一群怂货！”

“报告班长！”旁边一个细皮嫩肉的兵颤巍巍地喊，“我们……我们尽力了！”

“尽力了？”李班长声音陡然拔高，“跑五公里是让你练肺活量的，不是让你练踩水的！脚砸实了！听见没有！像你们这样，以后上了战场，敌机来了，你们几个能跑多远？全让炮弹给崩了！”

李班长嗓门大，我们班的兵全来了，黑压压一片。本来还想扎堆抱怨几句，现在也不敢了，一个个缩着脖子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
我看着李班长，这哥们儿得意起来挺二，平时训练时又挺能吃苦，不好惹。王二蛋更怂，被班长一顿训，脸都绿了，手指头抠着裤裆里的泥，啥也不敢说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回来了，别杵这儿当电线杆子。”李班长把棍子往旁边一扔，继续吼，“明天照样跑五公里！谁跑不下来，晚上加练俯卧撑，给我练到抽筋！”

“是！”我们几个稀稀拉拉应了一声，算是把任务接了。

回宿舍的路上，王二蛋一直憋着没说话。我们几个走得歪歪扭扭，像一锅刚熬完的粥。快到宿舍楼时，王二蛋突然停住脚步，脸转向我，小声说：“他说跑不下来明天加练……我明天可能跑不下来……”

我当时脚底板还带着水，一听这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哥们儿平时看着挺机灵，可一说话就磕磕巴巴，训练时也总跟在后面。

“没事儿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“明天就当多跑两圈，跑不动就慢点，别真撂挑子。”

王二蛋点点头，喉咙里像卡了块肉，咽了口唾沫：“嗯……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