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沙子，刮得人脸生疼，像是要把皮肤都给剐下来一层。我把脑袋死死缩在军服帽檐底下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那棵歪脖子柳树，那玩意儿都快成猴面包树了，可每次经过它，我这心里就憋着一股火。都练了三个月了，这五公里越野愣是没跑进规定时间，每次都像被踩了尿泡一样，噗噗噗地冒泡，特憋屈。前面几个哥们儿早就影都没了，一个个跑得跟阵风似的，只剩下沙子在他们脚底下飞。就我磨磨蹭蹭跟在队伍后面，像条被扔在沙滩上的死鱼，任凭沙子往脸上糊，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。
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跑起来！五公里！不是逛公园！想撂挑子是不是！” 教官像一个铁皮鼓，被敲得嗡嗡响，嗓子都快劈了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脚底板像是有几万只小蚂蚁在爬，又像是有几千个烙铁在烧，疼得我直想站起来走，可这军令如山，跑不动也得跑。喘得直捯气，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疼，视线都在晃悠，前面那棵歪脖子柳树好像都在跳舞了。操，真的要挂了，要是条狗，估计都跑出十公里了。

突然，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像是被砂纸磨过的：“嘿，小孬种，怂包蛋，给老子多跑两步！” 我扭头一看，是隔壁班的王铁柱，这家伙块头比我大，但跑起来像头小鹿，贼灵活。他斜眼瞅着我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虎牙，那笑容比我刚来时看到的还瘆人。他跑起来的时候，脸都憋紫了，跟个水和泥的面团似的。

“跑不动了？想当逃兵？告诉你，在部队里，撂挑子的人，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！来，跟上我的节奏，别掉队！” 他吼得比教官还响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这家伙怎么突然转性了？平时见面都跟仇人似的，三天两头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儿吵得不可开交，不是抢他口中的馒头，就是抢他手里的水壶。可我太需要人了，四下里瞅瞅，后面都是没啥动静的，几个平时就爱睡觉的，估计等不到终点就睡着了。咬咬牙，我冲王铁柱喊：“行，我跟你跑！”

他果然放慢了脚步，嘟囔一句：“蠢货，跟紧点尾巴，别被人家超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