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雷泽把抹布狠狠摔回引擎舱壁上，擦得那块金属锃亮，自己手背也跟着一麻。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在昏暗的灯光下像颗颗小太阳砸灰尘。这破船，真他娘的跟仇家似的，一提气就抖。

刚才那下够劲吧？结果它就吐个烟圈，然后又哑了。彻底哑了。雷泽盯着眼前这堆零件和线路，心里骂咧咧，但眼神又飘到了角落。那儿蹲着个东西。

是个娃娃。约莫两三岁大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宇航服，款式老古早，一看就是博物馆里淘出来的货。脑袋是歪的，一只眼睛是假眼，亮晶晶的，像块焊锡头子。就是这玩意儿，前两天在拍卖行垃圾堆里翻出来的，十块钱拍到手。本来想当个摆设，挂在舱壁上吓唬偷懒的机器人。

谁知道，刚才船舱震动，它骨碌碌滚过来，撞在控制台上。他手忙脚乱修引擎，眼皮子余光瞥着，那假眼就直勾勾地盯着他。盯着他盯得邪乎。雷泽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邪门。

现在船彻底废了，电力系统也快耗光。他摸出两块巧克力，掰了一块，掰得咔吧响，硬塞进娃娃手里。娃娃那歪脑袋晃了晃，没接。雷泽撇撇嘴，巧克力是他从过世船主那儿留下的宝贝，他平时都不舍得吃。

“嗝，”他打了个饱嗝，摸到口袋里。里面除了干粮，还有个小本本。不是航行日志，是块电子板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寻找……艾尔诺星城”。字迹歪歪扭扭，像小孩写的。

艾尔诺星城？他听说过。据说在“大寂静”时期前是个巨牛逼的科研中心，后来因为一场实验事故，整座城炸了，就剩下一堆废墟和传说。谁都没去过，地图上早就抹干净了。

“寻找艾尔诺星城……”雷泽念叨着，目光又回到娃娃身上。这破娃娃，咋像个话痨似的。

他摸了摸娃娃假眼，那焊锡头子冰凉，像金属。他突然想起什么，蹲下身，在娃娃屁股底下摸了摸。果然，摸到块硌人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小小的金属徽章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一个螺旋。这螺旋……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
像他老家那破院的门牌？

雷泽心里咯噔一下，手猛地一抖，徽章差点掉地上。老家？他什么时候有老家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