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是个叫阿狗的野小子，真名叫狗蛋，可村里老一辈都喊他阿狗，连爹娘有时候也叫一声狗蛋，他就乐得不行。为啥？因为他爹娘就他一个娃，疼都疼不过来，喊啥都是亲切。再说了，他打小就喜欢在山里跑，喂饱了野猪，撂翻了几只兔子，乡亲们都夸他利索，阿狗就觉得这外号听着挺带劲，便应了下来。

这天，阿狗抱着一捆草药，哼哧哼哧往山下走。山里采药，不比在平地溜达，时而得蹚过浑浊的溪流，时而得钻进密不透风的蒿子林，一不小心脚底就滑个趔趄。阿狗也不嫌麻烦，年纪轻，腿脚快，这点苦累在他看来，跟玩儿似的。就这会儿，他正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瞅着个半人高的野草，伸手就要薅。

“嘿，小子，往边儿挪挪。”

阿狗一回头，见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把玩着一串噼啪乱闪的铜钱。老头儿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可眼神亮堂得很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阿狗喉咙动了动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不是王道长吗？

王道长是镇上香火旺盛的破烂观里的道长，年纪不小了，可身子骨硬朗，就是爱在村里转悠，对外声称传道解惑，其实就是借机敲诈勒索，挨家挨户收香火钱，少给点就瞪眼。阿狗小时候不懂事，挨过他几次训斥，后来大了，知道了王道长炼丹炼歪了，把人家祖坟上的柏树当柴火烧，这下算算日子，竟然过去有小半年没见了。

“王道长？”阿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您老怎么在这儿？莫不是又想去李家婆娘那儿讨点干货了？”

王道长一听这话，眼一瞪，刚想发作，可瞅见阿狗那副欠揍的表情，又噎着火气没说出来，干咳两声：“哼，你这野小子，嘴巴放干净点！本道我……”

“嚯！”阿狗猛地一拍手，指着那株野草，“这玩意儿叫‘一线香’，稀罕得很，做香最好用，可一般人寻不着。王道长您要是用它炼丹，那玩意儿得炸！”

王道长顺着阿狗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做派：“哦？你这个小滑头，还会这门道？稀罕！稀罕得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