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咆哮完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全飞起来，有的砸在我脚上，幸亏我趔趄着躲开了。办公室里死寂一片，就听见空调嗡嗡响。我没动，也不想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等着他下一个动作。

他抽了口烟，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，像猎豹盯着圈里的猎物。最后那句话，他大概觉得挺解气，其实我早听出来了，他心里骂我“废物”、“没用的东西”，甚至可能加了个“蠢货”。无所谓，我早习惯了。

“张伟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淬了冰，“你走吧。今天这事儿，就这么算了？”

我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走了，能走到哪去？这公司我呆了三年，从勤杂工做到这分管销售的位置，不容易。这三年里，我受过多少白眼，背过多少黑锅，连他妈都开始嫌弃我了。

“算了？”王总又点上烟，“你看看你这样子，像个什么样子？陈芳那合同，让你办成这样？我告诉你张伟，别跟我说抱歉，没用的。赶紧给我卷铺盖滚蛋！”

妈的，卷铺盖滚蛋？我在这公司，头发都熬白了。他王总来了半年，就把我这摊子搅得天翻地覆。以前是林总在，虽然也打压人，但至少给条活路。他倒好，上来就打算让我喝西北风。

我转过身，没看任何人，包括王总。走到门口，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没电了，身上就剩三百块，还是下个月房租还没交的那种。走到电梯口，按了向下。电梯门关上，把我吞没在黑暗里，像一块被扔进垃圾桶的烂菜叶。

出来后，外面下着小雨，凉飕飕的。我刚站在路边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我。 “阿狗，去哪？”是李芳，隔壁部门的销售主管，也是我以前在林总手下时的好同事。

我苦笑一下，“去哪里都一样。李主管，我可能要走了。”我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。

李芳皱着眉，“王总这混蛋，越来越过分了。林总走了，他这帮人就翻天了。你先别急着走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跟我说。”

我能帮她什么？一个快被开除的倒霉蛋？我妈还在老家，我爸去年下岗了，靠打零工过日子。我有什么可帮的？只有死路一条。

“不了，谢谢你，李主管。我先找地方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