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梨脚步停在老街口一个摆摊的脚下。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，头发染得发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心，手里拨弄着吉他弦。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，勾勒出一圈金边，guitar的声调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说一个漫长的故事。

“会唱吗？”苏梨忍不住开口问。

男生闻声抬头，看到是苏梨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当然，你想听哪首？”

“随便。”苏梨把抱着的《红楼梦》往地上一放，书页上的灰尘在阳光下跳跃，像一群微小的虫子。

男生拿起吉他，调了调弦，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，旋律就流淌了出来。是朴树的《那些花儿》，断断续续的，带着点青涩，又有点怀念。

苏梨闭上眼睛，声音轻轻跟了起来：“ graduating days...”

男生一愣，扭头看她，她闭着眼，侧脸在阳光里，像幅画。他喉咙动了动，没忍住，也跟着唱了起来：“非常咯爱好你...”

歌声不算好听，甚至有点跑调，但自顾自地唱着，倒是有种别样的味道。从图书馆出来这么久，苏梨感觉自己像根被晾干的菜，一点生气都没有。现在，这点微弱的阳光，这点断断续续的歌声，却让她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。

一曲结束，苏梨睁开眼，男生已经把吉他收了起来。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
“不客气。”男生挠挠头，“你挺懂音乐的。”

“还算吧，就是随便听听。”苏梨把《红楼梦》抱起来，“我走了。”

“回见？”男生喊道。

苏梨回头看了一眼，男生已经重新拨弄起吉他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“回见。”

回到县城的路上，苏梨抱着那本旧书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她想起小时候，村里有个玩伴也喜欢弹吉他，总是坐在巷口唱一些不成调的歌。后来那人去了县城，再后来，就断了联系。现在看来，那些断断续续的歌声，好像还在耳边。

她路过电瓶车店，老板正在修一辆车。苏梨停下来，看了一会儿。“老板，这个能修好吗？”

老板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零件上比划：“还能用，修一下就行。”

苏梨点点头，想起自己。她好像也还能用，只是心里某个地方，好像出了点问题。